“再供两年就可以了,还指望啥?”
父母吃着果子烧好的晚饭,嘴里却没有一句好听的话。在这样的环境里,果子对于李泽的初印象说是“神圣”二字也不为过。
他的成绩好又会念书,还是父母和其他大人口中「报恩」的孩子,站在这样的人身边也会被他的光芒照耀到吧?
耳濡目染之下,她早已认定了自己脑子不聪明还是个讨债鬼,那么如今跟在大家都公认的聪明人身边,总不至于太差吧?
后来,她便追随着李泽跑到了涅石镇。
甚至当她躺在阿泽身下时,脑海里都会片刻闪回父母提到李泽时的表情。
开始时,她也小心翼翼地学着叫他阿泽,努力地表现出懂事的一面,似乎从小到大她能拿得出手的也就只有“懂事”了。
可是阿泽却没有嫌弃她,他总是宠溺地摸摸她的头,夸她乖。
果子分不清她对李泽的喜欢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又是什么时候起从羡慕变成了依赖和迷恋。
但是当两个人在乌兰市再度重逢的时候,她感觉到的前所未有的兴奋。
原来外面的世界这样大,原来天空可以那么蓝,原来自己也可以被人喜欢。
在十几岁的年纪里,阿泽像是圣神的光终于照在了自己身上,于是他的事情就变成她的事情。
从辍学到学咖啡、学着开咖啡馆、到拍照片再到为他准备一间属于他的咖啡包间,时间变成模糊的戒尺,她记不起什么时候自己从受害者慢慢变成了其中的一员。
她努力让自己屏蔽「善」与「恶」的界限,可其中日渐撕扯的缝隙该怎么填满呢?
就用……爱吧?
那段日子,她像是干瘪的海绵一样以他的喜好为水分,努力吸进所有能吸进的液体。他喜欢什么样,她就变成什么样。
那段日子流行玉女,她也总是一身素色的打扮;后来听他提过一嘴滨崎步,她看着那张专辑封面,费了不少功夫把自己变成了涩谷辣妹;再后来,他的点赞、收藏、只言片语里的欣赏,都成了她下一步改变的风向标。
最近几年,他有喜欢上了卷发、慵懒的风格,她便成了如今的样子。
唯一不变的是,阿泽一直偏爱清瘦的身材,她为了保持身材常年空腹喝咖啡,胃已经出了些小毛病。
疼痛,像是最后一丝自我意志的稻草,由身体本能发出,牵引着她慢慢意识到这是一段从不被承诺的关系。
果子望着杨珍妮,苦笑着说,“直到那天以前,我都以为我是唯一不一样的那个,我是最了解他的,最包容他的,只有我。”
“是啊,是只有我,只有我最傻了。”
第七十五章「真相大白」03
程泽像往常一样早上挨个查房了解完病患的病情变化,接着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认认真真地整理着病历。
他打心眼里喜欢这份工作,消毒水的味道,整洁干净的床单,还有病人充满感激和信任的眼神,仿佛他笔下写的不是处方而是神谕。
这些都让他从心底里生腾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
就像是人间的神,独自立在船上悲悯地看着随着浪潮浮沉的众生。
在溺毙前扔下一块浮木,再慢慢欣赏他们重获新生后的大口喘息。
每一下,都令他着迷。
还有他们身上的术后疤痕、家里的药盒、病历单上的痕迹都彰显着他的印记,还有什么工作能做到这些呢?
当然出此之外,他也没遗忘自己小小的“爱好”。
就像现在,被麻醉后的女孩安安静静地躺在这里,睁开眼睛的第一刻她还会礼貌地对自己说谢谢。
只是这一次,他还没来得及给照片做归类,门口就站了两位不速之客。
前面个子高的那个,先开了口——
“程医生,好久不见,涅石镇有个矿难的事故得跟你了解些情况,需要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了。”
程泽扫了眼警官证,姓名那栏明晃晃的写了三个字:张浩云。
好熟悉的名字,只是一时想不起来联系。
男人压下心头的疑惑,点点头露出一个温和得体的微笑,“张警官,我能先跟我的病人交代下情况吗?毕竟目前还在就诊。”
张浩云看着坐在医生对面满脸焦急的患者,眼神示意同事一起退到了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