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物老师将田鼠一一回收放在杂物间的笼子里,李泽还热心的来帮忙,顺道认真地和老师道了歉,说自己以后的实验都要有对生命的「敬畏之心」。
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认真样子,老师没多想就原谅了他。
还告诉他,自己下午放学后准备带些新鲜的谷物喂一下田鼠们再放归。
等到最后一节课结束后,正当生物老师兴高采烈地拿着苞谷打开杂物间的门时,却忍不住惊声尖叫起来——
几十只田鼠的脑袋整整齐齐的摆在笼子前边。
像是被斩首后的警示,几十双黑色的眼睛哀怨地望着前方,有些嘴巴还大大张着,嘴角还渗出骇人的血色。
而它们的身体竟然不翼而飞了。
那件事发生以后,生物老师私下找了几次年级主任说一定要看看是谁干的。可是在十几年前的一个乡镇学校,没人会为了畜生较真。
何况还是几十只矿区附近随处捕捉的田鼠。
既没有人力心力,也没有条件去破根问底。大家都觉得是个恶作剧罢了,没有监控也没有什么财产丢失,哪还有什么闲功夫为老鼠主持公道?
年级主任不以为意,甚至还笑着对生物老师打趣说,“别找了丫头,那田鼠身子估计早就进肚子里喽。”
又过了半个多月,生物老师突然就申请提前结束了实习。
临行前,她悄悄找到了李泽的班主任说了几句云里雾里的话,什么虐待动物的人普遍存在心理问题,甚至能发展到杀人,特别是智商高又暴虐的小孩一定要重视。
说到最后,她眼睛无意间瞟到了班主任桌子上垫着的玻璃下面压着的照片、奖状后,便什么也不肯说了,匆匆告了别。
年轻老师总是又热情又有积极性,就这么走了不少老师和同学都觉得可惜。
说来也奇怪,生物老师一向细心麻利,办公桌上却偏偏落了自己最喜欢的粉色保温杯。因为两个人关系还算不错,眼看新老师就要来了,班主任便准备帮她洗洗先收起来再说。
打开瓶盖的那刻,保温杯里散发出一股直冲鼻腔的恶臭,像是腐烂了很久的东西终于重见了天日。
奇怪,记忆里那个老师只爱泡点红茶,总不至于发出这股味道?
班主任赶忙打开水龙头在水池里冲洗起来。
顺着水流,一个个卷曲的模样的东西滚了出来,静静地漂在铺着白色瓷砖的长方形水池里,杯子最上面的已经干枯,杯底挨着点水的那些还透出股被泡发的肿胀来。
在它们冲下下水道之前,班主任隔着厚厚的眼镜片看清了那股味道的来源——
那是几十只死去田鼠的爪子。
爪子的边缘很整齐,看上去像是用刀类的东西齐齐切断的。
她瞬间知晓了生物老师提前离开的原因。
脑子里的回忆连成一道闪电,她冲到办公室看着自己桌子下面垫着的「优秀班主任」、「培养尖子生带头人」的奖状证书,还有班级合影和排名表。
“不过,那也只是些闲谈,我的带教师傅,也就是李泽当年的班主任现在依然说,孩子的心性总是难琢磨,你看现在人家不也是当上了大医生。”
对话末了,那位熟悉的老师不以为意地对葛漾说。
“我们也算是打小就认识才跟你说这些,我小时候还帮你妈看过你写作业呢。对了,你打听这个是?”
“聊聊好学生的八卦嘛,我这就是调查小作业,你放心。”
葛漾语气轻快地回了几句,两个人又扯了扯闲天才挂了电话。
“所以……那个人大概率就是李泽?”
杨珍妮咂了咂嘴,“趁无人的时候斩杀田鼠,又把爪子放在批评自己的老师的水杯里,心思缜密又足够冷血。”
葛漾点点头,“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碰到他那次吗?他的生物知识,比我们想象的都好。特别是在小动物的方面。”
话音刚落,杨珍妮感觉身边的冷空气像是长了爪子似地,顺着这个故事爬上了自己的后背,心里一阵发毛。
火光之中,望着桌上剩下的几根烤串,两个人都没再动筷子。
第四十章「不要忘记」上
鼠标在文件上停留的那几秒,杨珍妮感觉是自己这辈子最漫长的时候。
许盛楠一遍遍提醒自己「不要忘记」的是什么?
是她一步步引导好友面对、探究的那些往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