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有个还是礼物伐,不晓得坏了没有,我给你拍照看看啊,你看看大概多少钱的话跟我讲。”
挂了电话,珍妮赶忙点开房东的照片消息。
果然,那个墙角闲置的柜子里,只放着几件不常穿的外套,还有几个湿了一角的纸盒子。其中有直到离职都还没有打开的公司礼盒,有几个装着不合脚高跟鞋的漂亮鞋盒,还有一个牛皮色的礼盒包装。
这个有些陌生又足够低调的盒子,瞬间吸引了珍妮的注意。
她用手指划着屏幕,把照片放大。牛皮色的纸盒上还有一条用来装饰的麻绳,看样子似乎曾经被系成了蝴蝶结的模样。
纸盒上写着短短几个字:
to珍妮生日快乐!
——许盛楠
于珍妮而言,许盛楠和葛漾就是人生里的礼物。
和她们成为朋友,一度是她认为自己最幸运的事。从高中开始,三人之间有了互送生日礼物的习惯,有时候是一张贺卡,有时候是喜欢的明星作为封面的某期杂志,有时候是一个香香软软的毛绒玩具。
后来上了大学,就变成一束准时送达的花束、或者一个喜欢口味的蛋糕。刚开始工作的时候,则成了一支时下流行的口红或者一条自己舍不得买的项链。
偏偏工作久了之后,竟愈发没有时间、精力去制造惊喜了。
有时候,珍妮连自己的生日也记不得了。一条准时在零点弹出的祝福消息,已然是非常珍贵的情谊。
她盯着这个礼物盒陷入了一种难以形容的自责中。
是什么时候呢?
自己将这份礼物打开之后,就这么匆忙地放在了一边。
好像是两年前一个加班的晚上,自己匆匆拿了几个待在自助箱里许久的快递,付完开柜费用之后,几乎已没了力气再依次拆开,全然失去了购买时的欣喜和期待。
隔了几天,终于一口气拆完所有快递之后,才赶忙给朋友回了感谢的消息。
想到这儿,珍妮立刻给房东阿姨打去电话,”王阿姨!啊,不是不是,没有什么需要赔偿的……我就是想请您帮个忙,可以把那个牛皮色的盒子寄给我吗?我发您地址。”
“对,我有点事,最近还不回上海。”
“不过,您放心,房租我会按时转给您的。”珍妮赶忙补上一句,幸好王阿姨没说什么,爽快地答应了这两天就寄过来。
从东边上海到西边的乌城,几乎横跨了大半个中国,最快的快递也要三天。等待的几天里,珍妮去找了张浩云一次。
冬天的乌兰天黑得依然比其他地方晚一点,在月亮出来前两个人找了一家闹中取静的面馆。
“所以,你还是打算继续去许盛楠家?”张浩云的神情严肃了起来。
“没错,那个家里还有一些关键的线索,我必须去。”
“你自己多小心,有发现第一时间联系我。我真的想不到许盛楠以前是过得这样的日子,在我的记忆里她总是很厉害、很快乐,上学的时候拒绝我那几回,可干脆了。”
说着说着,张浩云的眉眼间也变得柔和起来。
“其实,上大学以后,有一回暑假,我还碰到她了。她在咖啡店做兼职,听说我在警校读书,可高兴了。请我喝了她亲自做的手冲咖啡,还说希望有一天能在警局里见到穿警服的我。那阵,我还逗她,让她好好遵纪守法,咱们警局外面见就行……”
张浩云的声音越来越慢,好像眼前又浮现出了当时的情景。
听到这,杨珍妮也感到一阵难过。许盛楠总是这样,用无所谓的态度和看上去很厉害的样子,为自己镀上一层厚厚的盔甲。
可是,那何尝不是她保护自己的唯一方式呢?
在那个失去庇护的家里,那个被凝视的房间里。
想到这,杨珍妮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赶忙开口问——
“你能帮我查一个人吗?”
“谁?只要不违反规定都好说。”
“李红,许盛楠的亲生母亲,能不能看看她的户口在哪?你只要告诉我,大概就行的。其他的,我自己想办法。”
张浩云点点头,“对了,这次见你本来就是要给你一个好消息的。这说来说去,还绕远了。”
说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杨珍妮。
“你前几天跟我发消息说的那个手工做衣服的绣衣坊,我问了那个区的同事现在还开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