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店主年纪大了,搞不来互联网那些,家里的子女也都在外地,早就劝她不要开了,自然也不会帮什么忙。所以,你才会在网络上什么也搜不到。”
“还好老人家身体还算硬朗,现在把店搬到一个居民楼楼下了,就图一个发挥余热,平时改改衣服,锁个边什么的。我就给你抄了个地址,不过也不是每天都开门,你可以去碰碰运气。”
杨珍妮赶忙接过,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纸条——
新市区-友好路30号-米兰小区左侧-绣衣坊
“不过你找这个店干嘛?怀旧啊还是……”,张浩云嗦了一口面,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
“我要去确定一件事,一件早该确定的事情。”
第二十六章「礼物」(二)
多年前的一份礼物,如同不经意间飘落在掌心的雪花。
轻轻落下,悄无声息。
或许只是一个小小的物件、或许只是一张薄薄的纸片,却在某一刻,承载了对方无声的关心与期许。
多年后,望着那份曾经的馈赠。
我们该致以怎样的回礼?
看着杨珍妮远去的背影,张浩云觉得她和许盛楠越来越像了。
不是长相、也不是穿衣打扮,而是那种行事作风,让他有种熟悉的感觉。脑海里那个总是带着一抹狡黠笑容、做事果决的女孩,在回忆里渐渐复苏了。
张浩云很喜欢现在的工作,他和同事之间相处得不错,曾经的机灵、爱凑热闹,还有浑身使不完的劲儿,现在有了真正发挥的地方。
记得打小自己就闲不下来,甚至一度被老师怀疑有多动症,因此爸妈还带着他去医院检查过好几次。
反正罚站、留堂、挨批评都少不了张浩云的份。
他就是在一次早读罚站时认识了隔壁班的许盛楠。那时候,小学部三年级来了一位很严厉的年级主任,有顽皮的学生在背后偷偷叫她“黑山老妖”。
因为她总是穿着一身黑,头发也又黑又长,常常板着一张脸,面色阴沉。
每周一、三、五,雷打不动的站在三年级的楼道口,掐着秒表,迟到的不许进,礼仪不合格的也不许进,通通站在楼道里罚站,一直站到早读结束。
张浩云的家离学校并不远,上学路上帮同桌带早点的时候,他看着早餐铺的大叔炸糖糕一时出了神。
那热锅里的油不断翻涌着滋滋作响,一个个糖糕被师傅如同下饺子一样滑进了滚烫的热油中。刚一入锅,便发出“嗞啦”一声清脆的声响,糖糕在热油的怀抱里迅速膨胀起来,圆形的糖糕在锅中不断翻滚,中间慢慢鼓起一个金色的小气球。
糖糕的外皮肉眼可见的越来越酥脆,色泽如同最新的五毛钱硬币,比油条的颜色还要诱人。
虽然吃过了早餐,但望着金灿灿的糖油混合物,张浩云还是忍不住吞起了口水。
等回过神来,才发现早餐摊周围已经没什么学生了,张浩云“哎呀”一声,赶忙拎着豆浆油条一路小跑,紧赶慢赶还是迟到了。
刚跑到二楼楼道口,就看到“黑山老妖”正在抓人。
他赶忙把吃的藏在书包里,耷拉着脑袋站在楼道里。一转头,就看到了高出他半个头的“假小子”,她的书包随意地掉在肩上,整个人正专心致志地看着窗外。
与站在楼道里的其他学生不同,她既没有拿出书来读,也没有因为被罚站而愁眉苦脸。
她的表情好像现在并不是在罚站,而是在课间休息一样。
“看什么呢?”张浩云忍不住问。
“看鸟窝。”
“鸟窝?在哪呢?你就是因为这个迟到的?不对啊,从我往后才是迟到的,我就迟了一分钟!”张浩云问着问着,不禁有些懊恼起来。
“小声点,我是因为仪容仪表。”
“仪容仪表?该不会是黑山老妖把你当成男生了吧?”
“对,看来你比她聪明。”说完,女生的嘴角微微地扬起了一些。
张浩云突然被夸了一遭,有些不好意思地摸着头,接着说,“那……你怎么不解释啊?”
“因为,我本来就不想上早读。”说完,女生看着黑山老妖远去的背影,从书包里拿出来折好的旧报纸,耐心地把报纸做成的长条围成一个圆圈,再把纸卷竖起,转瞬间一个鸟窝的雏形便有了。
“有胶水么?”
“有,有。”张浩云的书包像个百宝箱一样,早餐、零食、剪刀、胶水、漫画书,总之除了学习的东西什么都有,趁着回答的功夫就将胶水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