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走几步,身后就传来了一阵脚步声。“走那么快干嘛,前面还有一段路才到院子呢。”程泽从后追上来。记忆里,一路上也伴着靴子踩在积雪上的“咯吱”声。
在即将分别的岔路口,男生终于开口了——
“那你呢?”
“什么?”珍妮一时间有点反应不过来。
“我的意思是,刚说完了她们,那你呢?你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强装镇定的回到家之后,珍妮一直在回想这句话,自己在接过白雪和学姐们委托的信件、礼物的时候,自己等在路口的时候,真的没有一丝丝私心吗?
自己对这个好友的哥哥是否也有多一份的关注呢?每当独自面对这个优秀、帅气的男生时,是否也有过悸动呢?
或许,所谓“帮忙”也只是自己正大光明等在那里的一个正当理由罢了。
虽然刚刚用要按时回家作为借口避开了回答,但是每当单独和程泽待在一起的时候自己除了欣喜也总感觉到一种莫名的被动。
这种「被动」让她不时涌起一丝慌乱,如同身处于一个透明的容器之中,被不断凝视和观察着。
这种奇怪的感觉好像随着成长愈加明显起来,珍妮承认自己对于程泽是有些许好感的。但是,应该还没有到说出喜欢的地步。
起码在自己的幻想中,「喜欢」不该是这样的。
后来再碰面时,珍妮和程泽都默契地没有提及这件事,仿佛一切是那个雪夜中一朵无关紧要的雪花,随着第二天太阳的升起悄然融化了。
不过现在的珍妮,已经不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女孩子了,独自在外的十多年年,她早已锻造出了一个能够独当一面的、全新的自己,
只是面对熟悉的人,心底里难免会有一丝难以被察觉到的波动。
“对了,只听说你在上海工作,还一直没问你在忙些什么,怎么提前回来了?”阿泽的声音将珍妮的思绪拉了回来。
“最近在帮一个朋友做策划案,时间比较自由。刚好回来找找灵感,也陪陪家人。”珍妮面不改色的说。
按许盛楠教她的,如果不想说实话那就要学会撒谎,最好是撒半真半假的谎,才最容易让人相信。
“这么厉害,你好久没回来了,总之有什么能帮忙的随时跟我说。”
“没问题,有需要我肯定会麻烦你的,哈哈。”珍妮打趣道。
阿泽微微一愣,随即笑着点了点头又补上一句,“除了帮忙,需要人陪的时候,也可以。”
进了单元门,他专门走在后面默默打量起眼前这个女人,他觉得珍妮变了。应该说,一切都变得更有意思了。
走到门口时,珍妮发现许盛楠家换了入户门。
在有些破旧的楼道中,那扇崭新的入户门格外引人注目。门的材质看上去坚实而厚重,比原本统一的入户门大了一圈。深棕色的门板上有着细腻的纹理,在楼道的光线下反射出好看的光泽,与周围陈旧的墙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犹如一个骄傲的卫士,突兀地矗立在这略显破败的旧楼之中,与周遭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
“我来”,阿泽轻轻的把手放在把手上,用指纹打开了密码锁。
打开门的瞬间,一个女人的叫喊声立即从门缝中喷涌了出来:
“滚,都滚。我才不要吃你做的饭,拿走!拿走!”
第十一章「痕迹」(门)
回忆是门,人生也是门。
小时候的我们,无法选择从哪扇门里走出来。
长大之后,我们按部就班、半推半就地走向了一扇扇看起来安全、漂亮的大门。走着走着,才半知半解地察觉到有的门之后还有无数个门,有的门看似普通却内有玄机,还有的门从一开始就不曾为自己敞开过。
而人生的底色,从走出第一扇门的那一刻就注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