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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站首页 > 消失在犬吠声中的少女 > 第9章

第9章(2 / 2)

“一杯冰美式就好,谢谢。”

珍妮此刻只想赶快找个位置坐下,解开围巾脱下厚重的羽绒服,感受一下暖气带来的安全感。

刷了一会手机,珍妮还是决定打开电脑理理思绪,顺便登录一下qq试着用这个有些古早的方式再次联系联系盛楠试试。

如果没记错的话,曾经三个人互加了彼此的小号,也许那上面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迹,只是不知道自己能不想想起密码来了,碰碰运气吧。

珍妮吸了一口冰美式,这么想着感觉思路清楚了不少。

不知道是不是与工作无关的原因,手里这杯咖啡分外爽口起来,还有一丝回甘萦绕在口腔。

“杨珍妮?”一个清澈明亮的男声传来。

她抬起头来,一个颀长的身影正立在吧台旁,男人穿着黑色大衣,很好的展示出健硕修长的身材来。

一头打理过的卷发,撒发出着好闻的香气。此刻男人正满脸欣喜冲珍妮走来,“真是你啊,什么时候回来的?”

杨珍妮微微愣了一下,转瞬间脸上也绽放出一个同样欣喜的笑脸。

“阿泽?好久不见!”

第九章「痕迹」(中)

有的人是痕迹的创造者。

而有的人更像是痕迹的「载体」。带着被留下的印迹,跌跌撞撞着走进漫长的人生里。

如其说他们是人,不如说他们是被痕迹寄生的躯体。

见到阿泽的瞬间,珍妮有种老友重逢的欣喜。

虽然儿时的同学、熟人,一多半都在老家。但老家好像有一种将人同化的魔力,不管是高的、矮的、胖的、瘦的,曾经多么耀眼、嚣张或是籍籍无名。

他们都逐渐变成了自己父辈母辈的样子,言谈间似是换了一副稍稍年轻些的皮囊。

日子久了,连这幅皮囊也变得相似起来。男人们渐渐挺起肚子夹起皮包,张口闭口离不开车子、房子、票子、圈子,下一句谈着远大目标,上一句感慨着时运不济。

女人身形走样的倒很少,但话题从孩子、老公到婆婆,像车轱辘一样来回打转儿。期间各种滋味,说到最后总结起来倒是颇有几分相似的:其实他对我挺好的。

听得多了,再强大的精神头和共情力都会快进成两个字:「麻木」。

所以参加了两次同学聚会之后,珍妮便打定主意不再前往。仔细想想,唯一欣慰的是自己曾经的恋爱对象没有发福,暂时可以把他在前任list上保留了。

记得离职那天,走出办公大楼的时候,珍妮知道自己迎来了继小学、初中、高中、大学后的又一个“毕业”。

那一个多月的她浑浑噩噩,情绪也起伏不定,一时为自由而欢歌,一时又陷入到毫无希望的焦虑里,好像被看不见的线绳悬在空中,动弹不得。

她一度觉得自己不被这座自己驻足十几年的城市所需要了,或者说一切看似光明的路都是暂时的。

在某个失眠的深夜,有些矫情的发了一条仅自己可见的状态:我喜欢上海,可是上海不喜欢我。

那一晚,突然就怀念起在工位上当牛做马的时光,起码忙碌不会让人在深夜里有精力胡思乱想。眼睛盯着屏幕,心和身也被束缚在大楼里的格子间。就像牛马只盯着眼前的槽,在圈里蜷着活一样。

不快乐,但看着很安全。

现在这份虚无的安全被打碎了之后,自己该做什么呢?又能做什么呢?重新找一个槽口再次麻痹着自己去活吗?

上一个呆了十几年的城市就是家乡乌兰了,在那里会不会好一点呢,或者说如果当初留在家乡,自己会不会过上另一种生活?

珍妮觉得自己像一只蚌,竭尽全力的孕育着珍珠,终于有了成色不错的一颗,便更努力的想随着浪潮展示一番。

但浪花褪去,海上早已是一片珍珠,每个蚌都在展示着自己那颗,结果就是每一颗都变得暗淡,甚至不如一块奇特的石头能让人眼前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