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要哥哥!”
“……”
这个原本的段子,有一天在许盛楠身上成了真。
五年级的时候,她真的有了哥哥,她悄悄告诉珍妮和葛漾,这个新妈妈和新哥哥是用自己妈妈换来的。
怎么可能呢?
家属院里的人都知道,盛楠的妈妈是外出打工见了世面,榜上了有钱人才离婚的。这是院里公开的秘密,只是大人们都交代了不能在人家跟前儿说。
人们谈起总一脸愤愤地说,“那乡下女人真狠心,拍拍屁股就走了,老公孩子都不要,婆婆又瘫了,这一年多老许又当爹又当妈,真是太不容易。”
新妈妈是一个爱穿裙子的女人。和许盛楠妈妈深入简出的性子完全不同,她爱穿各种颜色的大摆裙子出门也爱跳舞,养了一只漂亮的小鹿犬也穿着个小裙子。笑起来声音又脆又响,总能传得好远。
美中不足的是,她还带着一个比许盛楠大两岁的儿子。
那个男孩有一头好看的自来卷,话虽然不多但很有礼貌。邻里们私下偷偷劝老许,半大的小子养不熟,不过许胜利倒一点不介意,逢人就说自己是白得了一儿子。
其实,在此之前的一段时间,他们倒更像是一家三口。许胜利下了班就瞪着自行车往公交车站赶,踩着点坐40多分钟的公交车晃晃悠悠地来城市的另一头。
接孩子放学,下馆子,散步、遛狗,一般都是男孩牵着狗跑在前面,然后提前买好冰汽水在最前面的路口等着两人。那孩子一点没有青春期的浮躁,总是笑盈盈的迎上去,“来,许叔,妈妈,喝水。”
周末也不例外,他们一起逛公园,划船。这时候,男孩也总是乖巧的在另一边写生、做作业,听说这小子从小成绩就很好。
划船的空档,男孩照例从岸边递过来一包装好的东西,许胜利一脸笑意的接过来,取出里面泡好的茶水和在家里切好的水果,一翻底下竟然还有几本习题册。
“阿泽,你的作业落里面了。”许胜利说着就要把袋子递回去。
“不是,许叔,那是我给妹妹挑的习题册还有笔记,听妈妈说妹妹有点偏科,我就自作主准备了,这个练习很有用的,您可以带给她试试。”男孩一脸诚恳地说。
许胜利心里泛起一股暖意,看着眼前善解人意的母子俩,暗自决定是时候给他们一个家了。
至于自己什么时候提起过女儿?他已经不记得了,大概也就是那么随口一句“那丫头偏科,写作文不行,比不上你家阿泽”,就这么简简单单一句话就被惦记了,这感觉真好。
自己给女儿找了个这么好的后妈,还有品学兼优的哥哥,也算是那丫头的福气。
于是在某个周末,在玩具厂家属院旁的小饭馆里,双方有了第一次见面。一见面,男孩就抢先一步说了声:“楠楠妹妹好。”
“盛楠,你也要叫人!听话。”父亲满眼笑意的看着盛楠,宽大的手掌亲昵地拍着她的肩膀。
许盛楠沉默着看着眼前的两个陌生人,按以往她一定会顺着父亲的意思,亲切地喊出来。可她毕竟还是个孩子,没法像外人一样仅凭几句“爱慕虚荣”、“抛夫弃子”的判词就能瞬间转变态度,当真恨起自己的母亲来。
她依稀记得那些被奶奶打的时候、被爸爸忽略的时刻,总是妈妈悄悄地哄她。
用面团捏的兔子、自制的薯条、自己织的小物件、编的小手链,这些变着花样的小玩意儿只为了让自己高兴这一件事,这是许盛楠很少体验到的感情。
妈妈也是唯一知道许盛楠怕打雷闪电的人,这是娘俩间的秘密。
每次雷雨天,妈妈都会装作害怕的样子招呼楠楠一起睡,有时免不了被奶奶嗔怪“都当妈的人了,还怕打雷闪电。”
可只有盛楠知道,真正怕打雷闪电的人是自己,妈妈会轻轻揽着盛楠,唱着她听不懂的摇篮曲哄她入睡。
妈妈的手并不像电视上的女人那样细嫩,手指根和手心的位置布着一层茧子,摸起来有摩擦的感觉,所以在她的印象里妈妈的手总是发厚和发硬的,摩擦着自己的皮肤,却有一种没来由的安全感。
盛楠后来才知道,妈妈是奶奶特意为爸爸选的老婆。
原本是附近超市里新来的称菜丫头,老实、听话、勤快,眼里有活儿,总是很麻利地收拾着货架上的瓜果蔬菜,耐心的跟老人们解释着菜价和注意事项,一来二回便熟悉了起来。
特别是了解到她外地的乡下娘家只有同样本分的父母和一个傻弟弟以后,林奶奶便想方设法要来了对方的八字,找人一看合得不得了。便托人做媒,说成了这门亲事。
那时的许胜利刚刚经历情伤,看到恬静漂亮的李红也就没说什么,算是默认了这门亲事。只是他不乐意牵李红的手,他嚷嚷那不像是女人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