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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2 / 2)

“航班不是下午的吗?这么早去哪啊?”

“医、院。”郑美玲咬着牙挤出两个字。

雪球一下子醒了神,揉着眼睛问她:“咋啦?妈你不舒服?”

郑美玲深呼一口气,“你妈我现在是不舒服。你给我麻利儿的起来。”

雪球匆匆洗漱完,出来看见父母已经穿戴整齐。茶几上的不锈钢果盘映着俩人发青的脸。

空气凝得让人发慌。

雪球追问道:“妈,你到底哪不舒服?”

郑美玲揪着雪球羽绒服帽子往外拖时,袁星火已经拎着水果茶叶在院门口转悠半天了。

他刚要敲门,就听见屋里头郑美玲炸雷般的吼声:“跟我去打胎!现在!马上!”

“妈你魔怔了吧!”雪球死死抱住墙边暖气片,“我又没怀孕,我打什么……”

林雪球话说半截,就被郑美玲用围巾堵了嘴,“消停地!嫌邻居听得不够真亮?”

门“咣当”被踹开的瞬间,袁星火正愣神,手里的塑料袋脱落,紫红的车厘子滚了满地。

“姨,雪球……我买了点……”他后退两步踩中冰棱子,差点仰过去,一米八的大小伙子被郑美玲伸手一捞,拽进了房门。

“听见啥了?”郑美玲眼刀子剜过去。

“该听的……”袁星火挠头偷瞄林雪球,犹疑着,“不该听的……”

雪球涨红了脸,突然扯开羽绒,掀开羊绒衣的下半截,大声吼过去:“郑美玲你看清楚了!没孕肚!”

郑美玲冷笑一声,验孕棒几乎戳到雪球脸上,吼回去:“林雪球你还嘴犟!那这是啥!”

林雪球愣了下。

“要是不想打就留着!”袁星火吼得破音,“我跟着养!”

满屋死寂。

第10章10最后一次机会

袁星火被地暖的热气烘醒了。

他翻了个身,那本压在被子下的《国家地理》掉在了地上。床头显示室温已经到了28c,阳光透过双层玻璃窗,把整个房间照得透亮。

楼下传来趿拉板“啪嗒啪嗒”的脆响,葛艳的大嗓门隔着楼板震上来,“好——大——儿——!太阳都照炕头了还撂扁身子呢?!”

卧室门被猛地推开,葛艳双手叉腰,嗓门洪亮,“饺子都漂起来了,赶紧的!”

“放假睡个懒觉咋了?”袁星火把北极熊绒毯往身上裹了裹。

葛艳快步上前,一把掀开毯子,“我跟你爸当年要像你这么能睡,咱家洗浴中心早黄了!”她压低声音,“你爸说,张局长女儿留学回来了,喊你中午去吃个饭。”

“不去!”袁星火抓了抓睡成鸟窝的头发,下床时踢到了装满岩石标本的整理箱。

床头柜上的仓鼠笼里传来窸窣声,他顺手抓了把鼠粮撒进去。

葛艳在床沿坐下,盯着儿子的后脑勺,“怎地,还惦记着雪球呐?”

“她又不是唐僧肉,我惦记她干啥?”

“那行,人家林雪球今天带北京对象回来,我瞅着是要定下来了。”

袁星火倒猫粮的手顿了顿。

“你说你啊,你当年也一起报北京多好,说不定……”葛艳边叠被子边叹气,“人家那丫头就有闯劲儿,你说现在人家找了个有房有户口的北京人,还能有你啥事呢?”

没等到回应,葛艳回头,“哎?人呢?”

卫生间传来哗哗的水声。

剃须膏在下巴上堆起雪白的泡沫。袁星火侧头,镜子里又映出倚在门框上的葛艳。

“真让我去北京?”剃须刀悬在半空,“那一年到头可就春节能回来。您今年五十五,算您能活到一百二,咱娘俩还能见六十五回。”

葛艳的眉毛竖了起来,“一百二十岁?那不是老妖精了?”

“说的就是啊。”袁星火刮掉左脸的泡沫,露出苍白的皮肤,“你要就是一普通人活到九十岁,能见三十五回,再多活点,也超不过五十回。”

“越说越没边了!我哪是要你非去北京不可?”葛艳一把拍在门框上,“你要找个能干的媳妇儿也行啊,你这一下班就鼓捣你那些活祖宗,死破烂,我和老袁一辈子攒的家底儿早晚被外人拱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