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磨挲着手指,轻轻碰了碰床榻上那人。
“殿下……您不必为我如此操劳。”
床榻上那人这般讲,听她讲话,虚弱的样子比起被绑了数日的逐月姑娘,有过之而无不及。
一声轻笑,白衣女子附身落下一吻,清浅声线隐隐蕴藏着哭腔:
“阿影,说什么傻话。”
“我一定会治好你的。”
林栀清刻意制造出了一点声音,幽幽地道:“对呀,虞影,说什么傻话,公主一定会治好你的,也一定会好所有无辜的平民百姓。”
白衣女子蓦然回眸,林栀清晃了晃手中的小瓶子,对她笑道:“诺,解药来了。”
她几步上前,将小瓶子递给虞之覆,循循善诱地道:“鲛人泪,可以治疗这疫病,话说殿下,您追查了许久,查到疫病的原因了吗?”
“我的人去查,推测整件事情与太子数月前捕获的一只鲛人有关,但是我们目前尚且不能得知那个鲛人的位置,也不知该如何去……”
她声音愈发小了,强撑了数日,疲惫不堪。
她的视线落在虞影身上,不禁眼眶又红了几分,张了张口,默然道:“国师,您……”
林栀清顺了顺她的背,歉意地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来晚了,颜家的鸢使被人暗算,我没收到你的求救信笺,不过没事,多亏了曼儿,你瞧,解药已经弄来了,先给虞影来点?”
王姬小心翼翼地接过解药,以求助的目光看着她,生怕不慎弄洒了这瓶泪水,可能是太过于在乎,手指止不住地发颤。
林栀清道:“口服即可。”
她帮着将虞影抬起上身,将鲛人泪送去虞影的口中,待虞影喝下,又将她放了下去,让她好生歇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虞之覆的眸光始终停驻在虞影身上,她太过紧张了,近乎是盯着虞影手腕上的鳞片。
鳞片的痕迹变得浅淡,那鲛人泪,应是有作用的。
林栀清看不下去了,将王姬拉向自己,轻声道:“影姑娘睡下了,殿下,您过来些。”
“不会出错的,不过鲛人泪起作用也需要时间,殿下在这里守着,也不会加速它的效果,不若与我谈谈?”
虞之覆重重叹了一口气,良久,随之起身,沉默道:
“阿影这般,已经半月有余了,我先前只以为她身体康健,却不曾想,她也有这般脆弱的时候。”
寂寞太久,见到林栀清,心中紧绷了那根弦算是彻底断了。
“这次……我当真是怕了,怕她不能久留我身边,怕她像是这般卧床不起,忽而……于是留我一个人。”
心中的话太久不曾与人说,虞之覆让侍女斟了茶,抬眸,眼底尽是红血丝,显尽憔悴之态,“抱歉,国师,让您见笑了。”
林栀清抿茶:“任谁都会怕的。”
“好了,回归正题,殿下您方才说的不错,这次的疫病,确实与一位鲛人有关。”
虞之覆闻言,眉头紧蹙:“人族与妖族互不相干已经有百年历史,为何疫病与那鲛人相关,怕是两族不再能相安无事了……”
林栀清点了点头:“怕只怕最后受苦的还是百姓。”
虞之覆暗暗捏紧了杯盏,冷声道:“为了权势,太子还真是煞费苦心,如此损人不利己的事情也做得出来,既如此……”
王姬的眸子闪过一丝杀意:“我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
林栀清笑笑,“这疫病的解药,急不得,我过些日子,慢些给你送来。”
用不好让大病初愈的逐月姑娘,病好了开始哭吧?大规模的哭泣也算是非常伤身体的。
“这鲛人泪……”虞之覆道:“国师从何而得?我的人查了许久,都不曾寻到哪怕是一丝一毫线索。”
那可真是巧了,若非逐月先前送与曼儿那个鳞片项链,恐怕林栀清等人也得花费些时间。
“幸亏曼儿与鲛人公主认识,她俩是旧相识,关系斐然,所以寻她比旁人容易些,有曼儿在,鲛人公主也会更配合,算是……友情提供吧。”
说起逐月,不知怎地,林栀清忽然想起了她被绑在石柱上时,血液顺着柱子往下面滴……
血液滴进哪里了来着……
噢,对了!
血液滴进了一口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