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是有人特意为之。
山雨欲来风满楼。
偏偏在这时,设宴规模如此之大,她们捉人必然不能大张旗鼓,那么……谈笑风生的宾客中,是谁潜在暗处观摩的元凶?
心跳如擂鼓,颜宴率先起身,“鸢使我培育了二十余年,断不可能出错,消息如此闭塞,定是有人趁着你我二人修补边防的功夫暗中下手……”
“那些鸢使……”颜宴面颊上浮现起一抹苦笑,“恐怕是遭难了,林姑娘,距离开宴还有些时候,我忧心鸢使,先走一步去查探,如果有任何紧急情况,你当即下令终止婚宴。”
“嗯!”林栀清点头,满头的珠钗发出叮铃当啷的脆响。
颜宴离开得匆忙,也是……若是鸢使不知不觉中遇害,那她们不得不做好最坏的打算——
有人在不知不觉中,让颜家变成了孤城。
一座消息闭塞,密不透风的围城,城外是觥筹交错的宾客,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若有似无的假笑面具,而面具后面,浅藏着锋利的刀刃,刀面上闪烁的面孔,是城内孤立无援的林栀清二人。
“曼儿,你将消息带到了,做得不错。”
“既然你怀疑此次疫病与鲛人有关,便替我去调查吧,若是有发现,先原地待命,待我完婚一同解决,切莫独自行动。”
楚曼儿正色,手腕上的红绳隐隐显现出来,那是林栀清曾授予她的红绳,她道:“是,有阿姊系的红绳在,曼儿定是不会有危险的。”
待楚曼儿走后,林栀清彻底冷静下来,整个人似是被沉浸在冰窖里。
刺杀鸢使,切断一切消息来源,那群人想要做什么?要将颜家一网打尽?
若不是曼儿将此事汇报与她,恐怕她们真的要毫无准备地应对这情况了。
即将到来的婚宴上,会发生什么?
“他们要强行攻下颜家吗?”
【那怕是低估了氢气爆炸的威力了,物理攻击无视一切阴谋诡计,如果担心,那就是火力不够强,宿主,你别忧心了,你现下这般强大,又有谁能奈你何呢。】
“我不是在忧心自己,是在忧心颜宴……罢了,阿黄,你速速将这次赴宴的名单给我,重点是那些有关系的亲戚氏族,我要他们所有人的详细生平。”
一袭红妆却不得安生。
希望楚曼儿再带来的,可以是好消息吧。
……
***
仙凡二界的膳食确实不尽相同,席位上有位少女不动声色地咀嚼,暗地里将玫瑰藤蔓悄然伸长,探向一群年过中旬的男人。
男子名叫唐彪,听着众人的恭维,止不住地笑。
他身旁的人敬了酒,姿态放得极为低下,道:“要说这江南女子里,最温婉娴熟的,还得是您闺女,诗书琴艺样样精通,要我说啊,她与小公子才最般配”
“这小颜家主还是咱们看着长大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没了父母,婚姻一事理应听从我们这些叔伯,又怎能擅作主张。”
有人接话:“是啊是啊,您身为小家主的长辈,可谓是瞧着他从蹒跚学步长成现下这样的,他尚且年轻,理应学会感恩才是……”
有人附和道:“若我是那小公子呀,定拜您为岳父,事事皆来向您讨教,好让这缘分亲上加亲呐。”
几个人侃侃而谈,注意力集中在恭维附和上,无人注意暗中随风摇曳的花瓣,以及另一个席位上乖巧坐着的“凡人。”
程听晚暗中打量,将一切尽收眼底。
那位众星捧月的男子被吹嘘地心满意足,笑着:“来,喝酒喝酒……”
“我虽是长辈,却也不能事事亲力亲为,一杯合卺酒下肚,从此同甘共苦,同悲同尊。毕竟是要走一辈子的夫妻,伴侣人选花落谁家,还是要看小公子自己的意思。”
“可若是——”
唐彪话锋骤然一转,圆滑的眸光变得犀利,“若是小公子徒生变数,喜欢上了旁人,我们也只能任由他负了要娶的姑娘了你们说是吧?”
身旁众人表情皆是空白,反应过来后便是讪笑。
有胆子大的人似是猜测出了唐彪的言外之意,道:“我听闻那将要进门的霹雳姑娘,是个容貌丑陋的乡间姑娘,难登大雅之堂,公子若是移情别恋,那也没什么可说的,啊!什么鬼东西——”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一株常春藤刺入他的皮肉,尖刺上还沾染着他的血。
程听晚收回目光,眸光中的杀意还未消退:“名义上我师尊才过世不足一年,这姓颜的便要再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