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也没那么防御……风洲没忍住笑了一下,撑着泻湖边沿上岸,坐到边上的沙滩椅。
lan看了他一眼,又把视线挪开了,风洲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一群塔希提人正在唱着民谣。
他们的姿势几乎没变,随着音乐轻轻摆动,lan却看得格外认真,风洲知道他根本没看进去,那只是在假装。
酒店工作人员及时递上的毛巾,风洲接过来随意擦了几下,一边盘算着该聊些什么,如果他不开启话题,lan就不会主动开启话题,他顺手拿了两杯酒,礼貌地递了一杯给lan。
刚喝了一口,他就意识到酒的度数大概不低,怪不得lan会醉成这样,要不还是劝他少喝点,lan却忽然说:“你受伤了。”
思绪全被打乱,风洲低头看了一眼,看到虎口的伤口,“啊,哦,可能在海里潜水时被珊瑚划伤了,没事,过几天就能好。”
他说了谎,对面的人条件反射一样去拿急救包。
“还是处理一下吧。”
风洲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翻找着,心想这道伤能找到“罪魁祸首”来医治,也算是有了合理的归宿。
lan找出碘酒棉签,伸手想抓他的手,风洲没想到他会直接上手,手往后缩了一下,他看到lan的神情有些尴尬,在救治病人的时候,他好像不在意边界。
风洲主动把手递了上去,lan没说什么,轻轻捏住他的半只手。
这道伤说深不深说浅不浅,碘酒上去竟然还有痛感,风洲全然没在意那些细密的疼痛,直盯着面前的人看。
眼睑下垂的时候形成了好看的弧度,手指相触传来微痒,只是寻常地处理伤口,却莫名生出了暧昧的错觉。
lan很紧张,处理伤口的速度越来越快,贴好防水绷带后,猝不及防地就松开了手。
风洲一时没反应过来,手不小心垂了下去,碰到了他的大腿,lan把腿往边上挪了几寸,又变成了防御性的姿势。
风洲拼命忍住笑,抬手看虎口,上面贴着一张浅蓝色的绷带,贴得有点皱了,有一道褶子。
lan好像很在意那道没贴好的褶子,一直看向他的虎口。
“你的绷带是浅蓝色的。”他假装没注意到那道褶子。
“我喜欢蓝色。”lan回答得很坦诚。
“你是不是很喜欢大海?”
“你怎么知道?”
“刚才你的手机亮了一次,屏保是大海,里面有大溪地最高峰奥尔阿山。”
风洲想借着这个契机,接着聊这几天在大溪地的冲浪赛事,好让lan不要对他太防备,可lan却说出了他没预料到的话。
“嗯,但那是电影截图,那部电影在这拍的。”
“哪部电影?”
“《浅蓝》。”
风洲沉默了,他想起数年前,风琴在家里看过这部电影,他懊悔那时为什么不多停留一会儿,为什么不看完这部电影,这样他就能顺畅地接上lan的话题,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在他绞尽脑汁回忆电影的主演是谁的时候,一个刚游上岸的爱尔兰选手路过,和lan打了招呼,聊了一些伤情。
风洲喝了口酒缓神,终于想起了风琴的碎碎念,电影的主演好像是什么童星,他想借此话题继续往下聊,然而那位爱尔兰选手却把脸颊贴到lan侧颊,把水珠都蹭了上去。
lan明显不适应这样打招呼的方式,整个人都僵住了。
爱尔兰人!那些脸颊飘着两坨红,见到谁都能热聊两句的爱尔兰人!
风洲默不作声,捏紧酒杯,接连喝了好几口酒。
等那位选手离开,他才假装轻松地说:“爱尔兰人很热情,见过一面就当你是好友了,好友见面他们更习惯贴面礼。”
“我还不太适应。”lan拿手背擦着脸上的水珠,什么都没擦掉。
风洲没忍住,伸手帮他,手指蹭到发烫的脸颊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lan没有后退也没有再做出防备的姿态,只是抬眼,懵懵地看着,眼里倒映着琉璃的灯光,迷离又潮湿。
这双眼睛从不曾注视过他,现在却停留在他身上,仿佛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人,所以才只能注视彼此。
风洲只觉得呼吸不稳,没来由地想起相机里拍下的那些照片,再多的照片都不如真人来得有冲击力,他实在太喜欢了,喜欢到想要据为己有。
“有没有人说你笑起来很好看?就和小海豚一样。”
在你看到苏眉鱼的那会儿,风洲没把话说全。
面前的人明显愣住了,摇了摇头,“没有。”
“那我就是第一个了。”
要怎么才能把人留下来呢,机会太少,时间也太少,脑海里一直有一个声音在催促,让他做不计后果疯狂的事。
“要试一下吗?”风洲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