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逃避离别的伤感,风洲很快就喝嗨了,在人群中随机找到了被人簇拥的冠军选手,感谢他让自己赢得了10美刀。
对方觉得他的胡言乱语很有趣,和他攀谈起来,聊了夺冠背后的故事。
“大家都喜欢听黑马的故事,毕竟我重拾冲浪才一年,这样的故事很有戏剧性。”
有很长一段时间,这位冠军都在伤痛和失恋的阴影中走不出来,连他最热爱的冲浪都放弃了。
“我害怕冲浪,甚至看到板子就会大喊大叫,家人都以为我完了,我废了,我对这块板子ptsd,那我还怎么站到海上,你知道,感情和生理同时受到挫折,对人是毁灭性的打击,我放弃了冲浪,尝试了别的很多运动,我那时想,我的人生不能停在这里,我还有很多可能性。”
风洲在酒精的作用下,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随声附和:“是啊,不能停在这里。”
他取了新的一杯酒,只在一个不经意的转头间,就看到了lan。
lan拿着一杯麦泰,坐在潟湖边的椅子上,正在看着自己。
“在尝试了一圈我可能会喜欢的运动之后,我发现我还是喜欢冲浪,很可惜,喜欢这种感情只有自己清楚,我很难再欺骗自己了,其实我只是害怕冲浪带给我的失败,而不是害怕冲浪。”
风洲一边听着,再次看向潟湖边,确认lan是否在看自己。
lan还在看着自己,他好像也不胜酒力,正在很努力地将眼睛聚焦,试图看清,这次风洲没挪开视线,过了一会儿,lan微微低头,看向了手里的酒。
lan在看自己。
风洲确认了。
其实到今天之前,他就已经在心里做好了彻底告别,这场没有交集的相遇留下的不多,相机里的照片,一道还未痊愈的虎口上的疤,还有用眼睛刻录下来的回忆,离开波拉波拉岛,他们会走向全然不同的未来。
现在他还愿意这样吗?
他们的对视超过了10秒,超过4秒的对视就已经很危险了。
当那双眼睛看向自己,并锁定自己的时候,那一瞬的冲击超过一切极限运动带给他的肾上腺素。
他接收到了信号,lan对我感兴趣。
风洲想,这是他没有预料到的事。
“在过了这一段和冲浪毫无交集的日子之后,我还是选择了冲浪,一直坚持到了现在。”
风洲又被聊天的声音带回了思绪,他和冠军碰杯,“你知道我为什么押你为冠军吗?”
“为什么?”
“因为你在前几轮,表现得对冠军没有渴望,你只是在意每一道浪是怎样的,然后把这道浪征服。”
对方大笑起来,“我确实没想过会夺冠。”
“不管怎样还是恭喜你。”风洲抬起酒杯:“这是你选择重新拾起冲浪之后,才会迎来的冠军,感谢选择走出那一步,选择和冲浪有交集的自己。”
两只酒杯碰在了一起,风洲和他暂时道别,走出了通往潟湖另一边的第一步。
还在犹豫什么呢,喜欢就想要有交集,无论最后是否会有结果,他不是早就明白这个道理了吗。
风洲离开聚集的人群,开始在潟湖中穿行,他离lan越来越近,看到对方脸上带着讶异的神情,lan的脸颊泛着红,不知道是因为酒精,还是因为紧张。
他时而用手背贴着发烫的脸,时而对着海面的波光发呆,甚至一口气喝光了杯子中所有的酒,尽量假装没注意到有人在靠近他。
风洲不让他有假装的机会,终于来到他的面前。
晚风,海洋,塔西堤人的民谣,一切都刚刚好。
他趴到岸边,就像初次遇见一样问:
“你是冲浪赛事的安全保障员?”
第68章蓝色褶皱start
lan的反应很慢,连眨眼也忘了,就这样和他四目相对了好久,才说了一声轻到快听不见的“嗯”。
说完还把腿收了回去,摆出了防御型的姿势。
风洲没有立刻上岸,还是泡在水里,看着他脚边的急救包问:“你们的工作刚结束?”
lan看起来醉得厉害,视线飘忽不定,声音还是很轻,“中午就结束了。”
“怎么还带着急救包?”风洲尽可能营造闲聊的氛围,lan的回答没透露什么信息,只是说“习惯吧”。
风洲敏锐察觉到他对这个话题有所隐瞒,没继续问,举起手里的酒杯,硬是和岸上的人碰杯。
“我可以坐到你边上吗?”
lan点了下头,说“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