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输入中……
zephyr:【我的相机在行李箱吗?】
蓝屿走到客房,在行李箱里找到了那台哈苏相机。
蓝屿:【在的,要给你带来吗?】
zephyr:【好呀,谢谢啦~】
又回到他们尚且还礼貌客气的时候了……
蓝屿放下手机,把相机装进行李箱上的背包里。
刚抬头,墙边摆着的一张巨型照片就撞进了他的视野,照片里的小孩约莫十三四岁,但已经能看出和现在的风洲十分相像了,风洲站在浅海中,正在和一群大人一起救助一头搁浅的座头鲸,他往鲸的表皮上覆盖湿毛巾,但更多的表皮还暴露在烈日下,有些已经晒干起皮,只能拿着水管浇水维持。
蓝屿和鲸鱼的眼睛对望,他竟然从动物的眼里看到了对死亡的恐惧和对生的渴求。
他对着这张照片看了许久,发现这样的照片还有很多,都用玻璃相框框了起来,层层叠叠靠墙放在了地上。
蓝屿走到相框边,一张张往后翻,照片涵盖了各个年龄段的风洲,就和风洲在交谈中透露出来的只字片语一样,他从小就在上天入地上山下海,照片内容十分丰富。
小房间就像一本实体的相册,存放着他和这个世界交互的回忆。
蓝屿看得很新鲜,毕竟他所熟悉的只是现在进行时的风洲,对以往的风洲谈不上真正的熟知。
昨晚他终于判定自己喜欢风洲的时候,巨大的恐慌也笼罩了他,对风洲的过去一无所知,这样的喜欢让他飘在空中找不到落脚点。
只有了解彼此的过去……才算真正的喜欢吗……他对此也不敢苟同。
毫无征兆地,照片就这样翻到了最后一张,他在相框里看到了李沐阳。
不出所料,照片里也有风洲,以及三四个好友一起,一行人坐在吉普车顶上,车子停在公路旁,背后是殷红的山脉。
他认出这大概是拉斯维加斯的火焰谷。
这时风洲已经是成年人的样貌,比现在青涩,但更张扬,李沐阳背靠在他的肩膀,在席卷旷野的大风中仰天大笑。
蓝屿把相框迅速归位,心虚渗透了每一个细胞,让他后背手脚一起发麻。
他又一次无意窥见风洲藏好的过去,就和第一次看到李沐阳的照片时一样,看到了他就会想,他们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为什么在一起,在一起了多久,李沐阳会比他知道更多关于风洲的事吧,他们相处在一起的时候应该很长吧,也难怪风洲得谵妄症了也念念不忘……
叮——叮——
手机连着响了两声,蓝屿浑身一颤,拿起手机。
风洲又发来了两条微信,把他从繁杂的思绪中扯了出来。
zephyr:【我还想喝海鲜粥[爱心][爱心]】
zephyr:【要里面有龙虾的那种[拜托][拜托]】
病人真麻烦……
蓝屿按照计划借车,去沃尔玛买了食材和调料,大卸八块,开火煮粥,打包驱车前往医院。
在进病房前,风洲的医生在走廊碰到他,说要和他谈话,蓝屿只好把打包盒先递给病房的护士,让她转交给风洲。
谈话的内容很简单,无非就是风洲目前的康复情况,之后的治疗方案,以及预定的出院时间,和照料细节。
末了医生忽然提到了谵妄症,说风洲在七年前也住过这家医院,不过那次比这次还要严重一些,风洲连小时候的事都忘了。
“他父母当时把相册里的照片都打印出来,放在家里天天让他看,慢慢的就恢复了。”医生建议,“这次也可以试试类似的方法,看能不能奏效。”
怪不得在度假的屋子里会有这么多照片,蓝屿想起早上装进包里的相机,阴差阳错算是带对了。
到病房的时候风洲已经把海鲜粥喝得七七八八,见到蓝屿进来,他毫不吝啬地给了一个浮夸评价:“你是我20年来从未见过的厨艺大师。”
是27年……
蓝屿在心里默默纠正。
“哎对了,昨天我翻了我们的微信聊天记录,原来我们那么早就认识了。”风洲把饭盒合上,扯了张湿巾擦手。
“我还在里面看到照片了,原来我还给你拍过照片啊……”
蓝屿取出相机递给他,“你之前用这台相机拍的。”
风洲把相机端在手里,打开电源,来回拨着键翻照片,他看得很慢很仔细,过程中还几次抬起头盯着蓝屿的脸,像在对比立体3d人和屏幕上的2d人是不是同一个。
“就是我。”蓝屿帮他确认了,“你再多看看这段时间拍的照片,说不定能恢复快一点。”
“我们……”他欲言又止,“我是不是忘了一些什么事?”
“是。”蓝屿直截了当,“但没必要强行给自己压力,你是由于药物影响,以及在icu里不分黑夜的环境造成的暂时性意识不清,并非脑病变产生的失忆,最后会好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