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洲没有说话,伸手给他比了一串手语,也不知道是不是正宗的手语。
蓝屿认真盯着他的“手语”看了一会儿,充分思辨,还是看不懂,风洲却自得其乐,十分积极地又比了一串,蓝屿立即决定放弃他的威胁。
“算了你还是说话吧,我看不懂手语。”
风洲得了赦免,清了清嗓子说:“这是他第十次了吧,和我说分手,然后闹失踪,但我总有一种预感,玩笑会有终结的一天,你听说过狼来了的故事吗?大概就是那种感觉。”
这句话没头没尾,蓝屿知道他又被带进了风洲七年前恋爱的一环。
救护车里还有别的医生在场,他只能机械式应答:“所以呢,你打算怎么办?”
风洲望着天花板,说着他清醒时绝不可能说出口的那些话,“谈恋爱好辛苦啊医生,怎么能这么辛苦。”
蓝屿望着监护仪上他平静的心电曲线,“不是喜欢吗,怎么会辛苦?”
风洲沉默了,这是他这几天少有的沉默,镇静的神情让他看起来像是清醒的,而并非处于谵妄症的状态中,“其实喜欢是什么,我不太懂。”
他收回望着天花板的视线,看向蓝屿,“医生你有谈过恋爱吗?到底怎样才算喜欢?”
#恋人不在夏威夷
第32章柔软的窝
蓝屿不想应答,对于一个谵妄症的人,应答没有意义,但他却突然变得伶牙俐齿,变得思路清晰,变得咄咄逼人。
“你不懂什么是喜欢,也能喜欢李沐阳吗?”他问,“你不懂什么是喜欢,也能谈恋爱吗?”
风洲第二次沉默,他病了,但依旧是一只精准感知蓝屿情绪的雷达。
“你怎么生气了……”他的声音变得小心翼翼,却又带着有恃无恐的散漫,“你不会等下又要我闭嘴吧?”
蓝屿面无表情,“现在就闭嘴吧。”
风洲顿时懊悔不已。
去机场的路上,登机,航行,风洲一路上都很安静,大多时候他都昏昏欲睡,偶尔清醒的时候,他都在默默观察随行的脾气不太好的“医生”。
人是冷漠的,却在换床的时候帮他垫上高度合适的枕头,在水杯里戳上吸管再送服,整个航行过程都不睡只为了时刻关注点滴和生命体征。
这让从小到大上山下海活得很粗糙的他不是很适应。
但,莫名觉得很爽。
病床上的人笑了出来,蓝屿定定地看了一眼,心想这人真是病得不轻。
在太平洋上空飞行半日,飞机终于降落在了檀香山。
风洲被送入皇后医疗中心,风洲父母已经提前联系了医院,蓝屿刚到住院部就拿到了探访证。
进入住院部需要严格安检,进入不同病区也要刷探访证,蓝屿有点理解风洲长辈执意让他转院的原因了。
绝对的安全带来了绝对的安宁,在这座被热带绿植环绕的僻静医院中,他的神经也从紧绷变得放松了一些。
在病房安顿完,天色已暗,蓝屿看了眼挂钟,距离医院规定的最晚探病时间还有1小时。
对于风洲而言只是陌生人的他,没必要强留在这,不如就先离开。
“陪护不能过夜,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蓝屿背起包,向他道别。
风洲正坐在床上翻看医院的菜单本,漫不经心地说:“啊……那什么,你能帮我买点吃的吗?菜单上没有我想吃的零食。”
蓝屿只好暂缓离开计划,“你想吃什么?”
风洲想了半天,“想要柠檬味的软糖。”
“还有其他要买的吗?”
又过了很久,病床上的人才吭了一声:“没了。”
蓝屿觉得怪,但又说不上怪在哪。
他开始奉命行事,在医院的自动贩卖机找到了柠檬味的糖果,可惜是硬糖,最后他走了半公里路,才在超市买到软糖。
送回病房的时候,风洲正在看电视,对着一档脱口秀节目打哈欠。
蓝屿把软糖放到他面前的桌上。
风洲看了一眼,仰起脸,用双手在眼眶边上比了两个圈,亮出标准的阳光笑容,“刚忘了说,我还想要一只压得不那么严实的眼罩。”
蓝屿看着他枕边的眼罩问:“你带来的这只不能凑合用吗?”
风洲的笑容瘪了下去,“原来你忍心让病人睡不好啊……”
蓝屿深呼吸一口气,看向床对面的挂钟,距离探望时间结束还有半小时,不知道来不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