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屿靠近病床,翻看点滴袋子上的标注。
“是电解质,这几天你吃不了饭,给你提供维持用的。”
他把点滴流速调慢了。
“我什么时候能吃饭,想吃海鲜粥。”风洲重新拿起手机,继续看视频。
“再过几天吧。”蓝屿在床边坐下,捞起风洲正在输液的那只手,风洲的手无意识地缩了下,对“陌生人”来说这样的动作太过亲密,蓝屿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他的动作也停滞了下,但还是握着他的手臂放到自己膝上。
他把自己的指腹按在稍显肿胀的手臂上,避开滞留针的位置慢慢按摩搓揉。
这套护理方式是从护士地方学来的,这么多年从来没用过,也不知道动作到不到位。
蓝屿回忆着护士的手法,耐心地循环按摩了约3分钟,问:“好点没?”
“好多了。”风洲不再看视频,而是侧着头看他。
确认手臂肌肉松弛一些后,蓝屿放下他的手,“我带了几袋暖宝宝,不是粘贴款的,热度低一些不会烫伤,垫在手臂下会好很多。”
他摸出几只暖宝宝,拆开一只,搓热垫在风洲手臂下。
“要是这样垫着难受,握在手心也行。”他又拆开一只,轻轻塞进风洲的手里。
“你人真好。”风洲笑了,笑容灿烂得像是没经过任何痛苦一样天真,“我男朋友都没对我这么好过。”
第31章喜欢是什么
“别这么说。”蓝屿放下他的胳膊,站起身,和他保持远距离,“你男朋友会生气的。”
风洲望着那只被悉心照料的胳膊,喃喃了一句:“说不说他都会生气……”抬头发现蓝屿在认真听,他又没心没肺地笑了笑,“谢谢你啊,现在我胳膊不疼了。”
走出病房,门外无人,蓝屿就像回归出厂设置一样恍惚地飘回休息区,在他这几天坐过无数次的沙发角落位置坐下。
正前方有一台自动贩卖机,每次货架上的饮料掉下来后,就又会推上一瓶新的。
他就这样看了很久。
思绪浸泡在那些掉出来的碳酸、咖啡、茶、果汁里,染上了各种味道。
大脑形成了一条吊诡的理论,风洲心里的男友位置是不是也像这台自动贩卖机一样,空了就会有新的补上。
后来者是谁都可以,反正他只需要记住第一次喝那瓶饮料是什么口味,之后只要按下同一个键,就会滚出一样口味的饮料。
他忽然想起liam对他说过的话。
风洲可以喜欢任何事情,爱情对他来说没那么重要。
刚听到的时候他并没有实感,这句话听起来很悬浮,而现在他却逐渐觉得这句话下方还有很多注释。
注释一、风洲可以喜欢任何事情,所以被喜欢的事物从来都不是唯一的。
注释二、爱情对他来说没那么重要,因为他已经尝试过了。
不长不短的日子里他其实已经见过很多次注释的实际体现,例如joe劝了数次,风洲仍旧一意孤行,例如被liam挖苦讽刺,他却还是重启了因为李沐阳自杀搁置的南太平洋计划。
他连说那些似是而非的情话都随心所欲,非要选在列车门关闭前的最后一秒,不管自己接下来会是活着还是死了,更不管听到的人要怎么接受或是拒绝。
他只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喜欢,或不喜欢,记住,或者忘记。
自动贩卖机前的人来了又走,蓝屿把身躯在沙发里埋得更深,手支着头,质问自己。
蓝屿你在想什么,你怎么这么自私?你就想占据独一无二的位置,连回忆都想让对方清空。
一旦发现并非唯一,转头就走,面对盛夏的时候是这样,现在也要这样吗?
还是你觉得逝去的人不会突然出现在某个街角,对风洲说“你终于找到我了”,所以才觉得自己有可能代替他的位置,不要再美化那些本不可能的事了……
“蓝屿?”
声音传来,在叫他的名字,蓝屿回神,循着声音看过去,风琴和陈启谦刚出电梯,正向他走来,身后还跟着joe。
“我们之前通过电话的。”风琴走在前头,快步到他面前,“风洲总是和我提到你。”
蓝屿如梦初醒,意识到他忘了要和风洲父母见面这回事,连忙起身,“抱歉,我刚没在病房门口看到你们,以为你们已经离开……”
“没事的。”风琴向前一步,轻轻抱了抱他,“刚才我们跟医生商量了转院的事,是我们错过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