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死——
风洲的手在颤抖,手指还是努力地在他的眼尾蹭过。
“你别怕,我没事,我没有快死……的……感、觉……”
抚在脸庞的手落下,面前的人几乎在瞬间失去了意识,陷入休克。
“风洲?风洲!风洲——”
没有回应,周围静得可怕,只能听到深重的呼吸一下又一下地启动、停歇。
蓝屿用尽全力压着伤口,他清楚这只是自己的呼吸声。
风洲的呼吸声快听不到了,他抽了只手,摸到风洲的脉搏,跳动微弱,他摸到静脉,静脉塌陷。
满地是血,脚底黏腻,加压包扎止不住,必须人力按压,他没有办法脱离双手,采取别的救治方式。
时间一秒一秒走着,他在难熬的等待中明白了一个事实,只有他一个人,救不了风洲。
怎么办?
怎么办?
怎么办?
指尖的余温在逐渐消散。
蓝屿仰头,看着天花板垂下的吊灯。
场景倒带,迅速退回到响着关门提示音的喧嚣站台。
“你想谈第二次恋爱吗?”
他望着风洲浸着的遗憾双眸,现在他读懂了那个眼神。
什么意思,是觉得再也没机会说这样的话吗?不说明白就这样死掉吗?不听答案就死掉吗?
不行……
不行,不能这样。
蓝屿抽出一只手,够到了止血带,在风洲腹部系上,用止血带的压力短暂代替手压,从急救包里摸到骨髓腔输液钻,消毒,找到肱骨近端,把钻头抵在皮肤上,按下,钻骨穿刺,拔出套针针芯。
输液通道建立后,他在黑暗中艰难贴上固定贴,再取针管,回抽,冲洗。
手边能起效的药只有几支去甲肾上腺素,和一袋500ml的生理盐水,他迅速计算了配比,将药物稀释,按压输液袋迅速注入体内,再把输液袋挂到吊灯上。
液体顺着管子滴落,腹部又开始涌血,他赶紧用双手按压得更紧实,却发现自己的手居然在抖。
眼前一阵模糊,一阵清晰,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不停地落下。
其实他再清楚不过。
补液不是解决办法,现在风洲最需要的是输血。
他面临过无数次濒危情况,无数次经验告诉他,不尽快输血,就算穷尽所有办法,也不会有奇迹出现。
他并没有胜算能在死神手里抢多少时间。
快点来人,快点……
嘴边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咬出了血,疼痛细微地刺激着大脑,强行让他集中着精神。
突然,门口传来几声巨响,有人对着闭锁的店门连开了好几枪,玻璃破碎,飞溅数米,碎了一地。
第30章谵妄症
有人踩着碎玻璃渣进来了,吱呀的声音剐蹭着耳膜,尖锐刺耳,蓝屿看向风洲放在床边的枪,又看向手底下冒血的伤口,摆在面前的只有一条路,松开伤口拿枪防御,不然两人都活不下去。
脚步声在靠近,他没有太多时间思考,准备行动之前,又是两声枪响,一人的身躯重重倒在帘子前,当即毙命。
特警迅速进入店内,在各个角落搜了个遍,急救车的担架也挪到了隔间。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蓝屿在恍惚中看着风洲被运上担架,他跟着出了航站楼,坐上救护车。
风洲进手术室没多久,血库就告罄了,从别家医院调过来时间不够,蓝屿想起自己是o型血,说要献血,就被带去检查。
献血时他旁敲侧击问护士风洲术中输了多少血。
“已经输了1600ml了,其中还有自体血回输,他的失血量实在太大。”
蓝屿看着逐渐鼓起的血袋,“那就再抽一袋吧。”
护士抬眼看他,眼神讶异,“你已经抽了400ml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