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adi零散地说起些过去的事,蓝屿把他们的对话拼凑了一下,总算听明白了。
hadi确实是印尼人,早年在四王群岛经营民宿,接待世界各地前来潜水的人,自给自足,一家人日子过得平淡幸福,但从几家矿产公司入驻巴布亚省,开始在四王岛采矿之后,平静的日子毁于一旦,海洋资源受损,潜水生意也受了影响,营生困难之外,他们还面临着被迫搬离岛屿的命运。
hadi不愿看到这样的事发生,加入了当地环保组织,呼吁政府重视海洋环境保护,不要为一时发展做出竭泽而渔的事情。
为了加大呼吁,风洲的父亲陈启谦所在的大学收到了环保组织的邀请,因为主持过墨西哥湾的海洋保护区的设立,陈启谦有丰富的经验,决定向hadi所在的环保组织提供帮助。
开始初期一切都进展得很顺利,陈启谦也有意让风洲一起参与到保护区设立的活动中,可就在矿产会议开始前夕,李沐阳自杀了。
风洲回到加州处理李沐阳的后事,李沐阳父亲情绪失控险些开枪,风洲从楼梯坠落,伤势过重进了icu,陈启谦不得不回到加州照看入院的风洲,hadi代替了陈启谦,临时承担了带头人的职责。
蝴蝶效应开始之初,所有人都想不到事情会朝着不可预测的方向发展。
陈启谦还没来得及回来,hadi就在雅加达街头遭遇了报复,被不明来路的人虐打,奄奄一息,留下了终身残疾,犯人至今未抓到,大家都在猜测是矿产公司下的手。
至于是哪家矿产公司,就再无消息了。
“那件事发生后,我虽然暂时退出了环保组织,但7年来一直在跟进那家公司的消息,7年前这家公司被撤掉采矿资格,退出印尼,7年后却换个名卷土重来,terramet,你应该知道,就是目前四王岛最大的矿产公司,这其中少不了不能见光的灰色交易。”
风洲沉吟片刻,“我知道terramet,他们经常向四王岛当地住民提供人道资金补助,在媒体中的形象也一直很好。”
“他们只想借此保全形象,踢走竞争对手,拿到矿产开发的唯一许可权,占取最大份额罢了。”hadi摊手,“说来巧合,我曾经接待过的潜水游客,就在那家公司工作,我们一直聊得很好,他听说了我的遭遇,愿意向我提供一些信息,说实话,那些不能见光的交易都不仅仅是灰色,可以说是黑色了,哈哈,我还特地装了一个纯黑的文件夹。”hadi调侃着让气氛不那么凝重,把一只漆黑的文件夹递给风洲。
“交易的资料都在这里,有图片,音频和一些视频,都是原件。”
风洲打开文件夹看了一眼,“这些资料,你是想让媒体揭露吗?”
“其实我不太希望你在这次矿产会议前揭露这些,这太危险了。”hadi的双手搭在膝盖上,摩挲着无力的双腿,“但除了你,我实在不知道该把这些资料给谁。”
风洲合上文件夹,“我会好好斟酌的,也会和我爸商量,想一下怎么把这些资料的作用最大化。”
“好,这样我就放心了。”
谈话时间短暂紧密,送hadi登机后,风洲拿着文件夹,显得有些沉默。
好在他沉寂的时间不长,很快他就故作轻松地说:“joe知道后又该对我唠叨了。”
“现在我理解他为什么会这样了。”蓝屿看着那只漆黑的文件夹,“他们都不想让你牵扯其中。”
“这一切追根溯源都是由我引起的,虽然每个人都对我说不是我的错,但我还是想给出一个好的结果,不能让大家承担的痛苦白费。”风洲说完,又强行让语调轻松起来,“还是先去定制西服吧,我好多年没穿过那么正式的衣服了,想想就头疼,你要帮我好好挑一下。”
蓝屿心想自己要以什么样的身份帮对方“好好挑衣服”,朋友吗,他在团队里有这么多朋友,为什么不让其他人跟着一起来挑衣服。
蓝屿就这样乱想着,跟着风洲朝着停车场的方向走。
沿路上就有几家正装店,都是非定制款,看着太潮流,不够严肃,风洲兴致寥寥地看了几家店,一无所获,倒是在特产品商店看中几件当地特色的夏威夷衬衫,还执意想给蓝屿也买几件。
蓝屿翻着那些大同小异的花色衬衫,心不在焉。
“怎么了,今天总是一阵一阵的不开心。”风洲从他身后伸了手过来,在他贴着创可贴的喉结处撩了下,“还在生蚊子的气?”
蓝屿被他摸得一阵哆嗦。
“我没有。”他转身不去看风洲,拿起一件印着柠檬的衬衫,却满脑子又是风洲穿着这件衬衫时的样子。
“这件花色我还挺喜欢的。”风洲从他手里拿走了衬衫,“我试试。”
蓝屿看着他脱下原来的衬衫,露出了手臂好看的线条,想起昨晚他抚摸风洲的手臂时难耐的样子,又一次躲开了视线。
“你觉得怎样?”风洲在镜子前追问了一句。
“挺好。”
“你都没在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