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洲不接茬,不想配合他精心策划的舞台剧,还把剧本撕了,这让蓝屿很应激。
“昨晚我喝醉了,我们怎么了?”他不抱希望地抛去一句试探,很烂俗,但也想不出更好的理由了。
风洲的语气里带着笑意,伸手帮他把创可贴没抹平的一角贴好,“我只知道我们俩都差点住在浴室里出不来。”
蓝屿又一次刷新了记忆,他不仅想起他们接吻,还想起他们都起了生理反应。
“你想不起来就算了。”风洲终于停止挑逗他的脖子,“下次别说自己记忆力好了。”
蓝屿避开对面人的视线,盯着餐盘发愣,按理说他应该松一口气,风洲没有把他逼到绝境,硬要他交代出一些反应,但他却在反向期待风洲的反应。
接吻应该有个理由,就算只是想亲着玩玩,也该有个理由。
蓝屿知道自己应该开口向风洲确认一些什么,又觉得小题大做,对方并没觉得是一件严峻的事,他不应该把这件事推向无法收场的境地。
风洲好像并不想把这些事掰扯清楚,把一句句玩笑话融在了夏季的炎热里。
蓝屿忽然想到高中时在图书馆里看到的小情侣。
那是他的恋爱启蒙时刻,暧昧,确定关系,恋爱,两人一起做一些事情,就算只是学习,也很美好。
直到被盛夏打破他期盼的秩序开始,他就再也不去回想作为旁观者时见习到的“完美恋爱”。
他早应该习惯了,成年人的世界没有规律,也没有顺序,更没有所谓的确定一说。
无所谓,不在意。
无所谓,不在意。
他重复了两遍。
前往索龙机场的时候,蓝屿察觉到自己的情绪不太对劲,像是戒断反应后的低落。
他在宿醉还未缓释的头疼中浑浑噩噩上了航班,风洲贴心地定了宽敞的公务舱,但也意味着两人的距离远了不少,蓝屿想起他们离开岭安的雨夜,两人挤在狭小的经济舱里,风洲压在他肩头,他有点怀念那个时候,什么都没发生,反倒距离能变得更近。
每一次和空姐对话,或是吃饭喝水的间隙,他都会不经意地去看边上的人。
风洲全程闭目养神,嘴角被他咬出的伤明晃晃地挂着,看到一次,心乱一次。
飞机落地雅加达机场t2航站楼后,风洲没急着出机场,而是看着手表的时间说:“等下我要先和一位朋友碰个头,之后再去市区挑挑西服。”
蓝屿在他身后停下脚步,“哦,那我随便找个地方等你。”
风洲转身,眉头微蹙,“为什么不跟我一起?”
蓝屿知道他们又错频了,只好再确认一遍,“你是说你要带着我,和你的朋友碰头吗?”
“对啊。”风洲放慢脚步,走到他身侧,“你不愿意?”
“没……”蓝屿看向他望向自己的眼眸,忽然找不到任何可以拒绝的理由。
半小时后,他们转到t3航站楼,等到了从新加坡来的航班。
风洲的朋友是被机场工作人员推着轮椅送出来的,蓝屿本以为他会和风洲年纪相仿,没想到已是中年。
“hadi,好久不见。”风洲迎上前,和他打招呼。
hadi是印尼人的长相,英文也带着当地人的口音,两鬓能见着几缕白发。
看到蓝屿,他眼前一亮,对着风洲说:“这么多年,你能走出来了就好。”
“不是你想的那样。”风洲模糊带过去了,“等下你什么时候转机?”
“三小时后。”
“还有点时间,我们找个奶茶店聊吧,我朋友喜欢喝甜的。”风洲揽过蓝屿的肩膀,动作稍显亲昵。
蓝屿想起自己对风洲说过高糖高油高盐的饮食习惯,没想到风洲记到了现在,他听得汗流浃背,觉得由他的喜好来决定谈话地点太过任性,没想到hadi很快同意了,还说好久没喝奶茶了,一定要试试。
机场恰好有一家人气奶茶店,点单的时候,风洲让他站到最前面,让他先选。
蓝屿扫着招牌上的品名,点了一款在推荐栏的伯爵红茶玛奇朵,认真研读了加料栏,最后决定加入一款名字听起来有点奇怪的烤糖粿粉,风洲乐享他的研读成果,说了声他也要,hadi附议,于是三杯奶茶就此下单。
在萦绕着香甜气息的奶茶店角落坐下,看似一场轻松愉悦的老友会面即将开始,hadi刚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把气氛拉到了谷底。
“复健的结果不是很好,医生说我这辈子想站起来,恐怕很困难。”
风洲搅着奶盖的手停下了,“我真的很抱歉……”
他垂眸,脸上是蓝屿从未见过的阴郁。
“当年的事,我很抱歉。”他又重复了一遍。
“这不是你的错,只是大家那时都不太好过。”hadi安慰他,“如果不是你们家联系了基金会,我连治疗的费用都很难承担,这次我能从新加坡转去芝加哥的康复医院,也少不了你父母的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