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整整一个下午,没有任何一个患者进来能让他分心,蓝屿把心理学电子书看到30%,优秀的记忆力失效了,看过的内容他大约只记住了2%。
时间越接近晚上,他就越心慌,晚上到了就意味着要回宿舍睡觉,他还没想好要怎么和风洲保持怎样的距离。
比如一天对视几次,碰手几次,说几句暧昧的话,用怎样不暧昧的话冷却关系,维持动态平衡。
他急需制定一份严格的执行令。
咚咚——
医务室的门被敲了几下,蓝屿停止胡思乱想,搁置电子书,说了声“请进”。
门打开了,风洲立在门口问:“蓝医生今天上夜班?”
蓝屿哑言,看向墙上的钟,已经20点了。
风洲走了进来,走得很快,他拉开蓝屿身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医务室只剩下了寂静,蓝屿对上他的视线,喉咙一下发紧,风洲的脸色不是很明朗,他见过风洲这样的神情,在上次他晕船呕吐,却不愿意接受风洲的帮助的时候……
“蓝医生,我心情不好,该怎么治?”风洲腿岔得很开,在患者专用的椅子上坐得像个来找茬的。
被风洲的话一刺激,大脑的海马体激活,刚才看过的书的内容全想起来了,蓝屿立即现学现用,“心情不好,是抑郁倾向吗?人际治疗、精神动力学治疗、支持性心理治疗等方式都可以缓解抑郁倾向。”
书上的知识倒完后,他还不忘加上一句:“船上也有一些抗抑郁的药物,必要的时候可以用些药,但我认为你还不至于到需要药物治疗的程度。”
医务室又静了一阵子。
“哈,蓝医生就是这样看病的?”风洲发出了一声短促的笑声,像是被气笑了,他把手肘撑到桌上,歪着头看蓝屿,“医生都不让病人主诉吗?”
面对患者挑衅,蓝屿也没手软,“前提是这位病人真的病了,不然他的行为就是医闹。”
说到医闹,风洲的脸色一下变了,假装的嚣张尖锐都消失了,声音也柔了下来,“对不起……”
蓝屿愣了下,不知道风洲为什么道歉。
医闹……他渐渐想到了,风洲大概认为医闹对他来说是刺痛的创伤,觉得行为有所冒犯,所以才道歉。
“没关系,我已经不在意了。”蓝屿看向电脑,在检索栏输入药品名称,“我给你开点鱼油和维b,你先吃一段时间,有可能是缺了什么元素导致心情不好……”
“我没到抑郁的程度。”风洲伸手,轻轻握住他按着鼠标的手,“中午在食堂我没来得及说,其实这里没人知道我不吃辣,包括我请来的厨师,那碗粥到底是谁让准备的?”
检索栏里的光标跳动着,蓝屿的手僵住了,他设立的庇护所门口来了人,正拿着激光导弹轰大门,他躲在堡垒地下,弹尽粮绝,除了死,只有死。
蓝屿浑身震颤了一下,反应过来是风洲捏了捏他的手,示意他给点反应,蓝屿给了,只是垂死挣扎罢了。
“我们能不能不要再谈那份粥了?”他甚至用了一丝丝他从不可能说出口的、祈求的语气。
“当然不行。”风洲把他的手从鼠标上摘下,握在手心,带着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仿佛这样接触,他们就能获得心电感应,知道彼此的想法。
蓝屿被迫捧着他的脸,像捧着一颗剔透易碎的真心。
风洲用脸庞蹭了下他的手心,说:“你这么在意我,又不理我,我心情怎么可能会好。”
第25章测试
反应过来的时候,蓝屿发现自己的手指在狼狈地轻颤,风洲的脸颊皮肤并不算光滑,带着些许风吹雨晒后粗粝的质感。
指尖温热的暧昧捕捉了他的逃离,把他推搡到警戒线以内,在叫嚣的警报声中,蓝屿硬生生抽回了手,摩擦得皮肤生疼。
“我没有不理你。”
他把手重新按回到鼠标上,漫无目的点了几下,调出一排错误的药,“刚才看了几个病人,耽误了回宿舍的时间。”
风洲沉默了几秒。
“又不是在寄宿学校,我们这哪有规定的回寝时间。”他把手抚上蓝屿的后颈,挑逗似的摸了摸,“我以为你不想见到我,所以才不回宿舍,今天中午的时候也是这样,说是去拿可乐,一会儿就没影了。”
“你想多了,只是工作时间到了而已……”
人类本能觉得脆弱的地方遭遇“攻击”,蓝屿后颈痒得难受,点鼠标的频率加快了,最后,他干脆把电脑关机。
“不给我开药了?”风洲看着息屏的电脑,故作沮丧,“我心情还是不太好,想吃点维生素b。”
想见到,又害怕见到,见到了想逃,逃走了又想见到,这样的心理应该没有人会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