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年,他对这个数字敏感。
晕船药是拆开过的,他打开盒壳,内壳上的一串英文就这样撞入视线。
loveyou
字迹是手写的,墨水褪色了一半。
蓝屿见过风洲的字,显而易见,这是风洲写的。
蓝屿也记得风洲的个人资料,他从不晕船,晕船药显然是为了另一人准备的。
李沐阳,晕船很严重,会把药放在随身包的最外面一格。
蓝屿痛恨自己拥有优秀却该死的记忆力。
他迅速拼凑出了一段剧情,这盒药是风洲曾经买给李沐阳的,还玩了一个幼稚的把戏,在盒子内侧写了句loveyou,打开就能看到告白,多浪漫……
蓝屿又是一阵头晕,他假装什么都没看到,快速拧出一粒药,吞下肚,把剩下的药塞了进去。
他小心地把loveyou也折了进去,封好盒子,把药盒放回到床头。
吃完药过了半小时,晕船药并没有起效,想想也是,过期那么多年,怎么可能还有效果。
蓝屿有点想发笑,他作为一个医生,怎么能在自己身上实验死马当活马医呢。
风洲始终坐在床边观察他的情况,在蓝屿再次止不住地干呕后,他站了起来。
“我还是去买一盒新的药吧。”他说得就像到楼下药店去买药一样简单。
蓝屿从床上挣扎着坐了起来,“现在在海上,怎么买……”
“再回一趟岸上。”风洲开始往身上套衣服,“哗啦”一下把防水衣的拉链拉到最顶端,“大船航行速度不快,开冲锋艇回码头不会花很长时间。”
蓝屿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你是说,你要回索隆码头?”
“嗯,索隆有24小时药店。”风洲穿好衣服,回到床边,用手背碰了下他的脸颊,“等我回来。”
蓝屿僵住了。
夜晚、大风浪、恶劣天气。单独一人长距离折返,这无疑是在玩命。
无数个死亡的瞬间反扑到了脑海里,他目睹过太多死亡,太熟悉危险的边界在哪里。
心脏跳痛,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从床上飞快地跳了下来,膝盖撞到了书桌边的椅子,没有传来疼痛的感觉,他跌跌撞撞跑到门边,从背后抱住了风洲。
风洲的脚步一滞。
船外掀起的浪撞击到舷窗上,发出巨响,碎成白沫。
“太危险了,你别去……”
他死死箍着风洲的身子,嘴唇发抖,“你别去……”
第19章死去活来
风洲一时没说话,蓝屿的手松了松,理智上线,接管了大脑。
“晕船死不了人。”他撤下双手,站到风洲背后半步的距离,“你没必要再回去一趟。”
“为什么没必要?”风洲转身,微微低头看着他,“你看起来很难受,我不想让你难受。”
“可是外面……”
“放心,没那么危险。”
风洲张开双臂,用力地抱了他一下,用力到蓝屿觉得肩膀到手臂的骨头都硌得酸疼。
“走了。”
拥抱松开,房门开启,关闭。
蓝屿在原地站了许久,一切都发展太快了,他的反应速度因为晕船下降,连着行动也变得迟缓,他不太利索地开门,跑到甲板上,冲锋艇已经在海上划开一道白浪,钻进雨雾,很快消失不见了。
风浪并未消停。
蓝屿在床上维持蜷缩的姿势半躺着,宿舍内的灯光是柔和的暖黄色,气温不低,他却冷得时不时打颤。
已经数不清吐了几次,意识开始自行走远,蓝屿大胆畅想,自己会不会成为第一个因为晕船而死的人呢?如果死了,和其他死亡的方式相比,这也不算是一种轻松的死法。
怎么又想到死了,不是已经很久没想了吗……
他忽然又想到风洲,不行,风洲还在给他买药,不能就这样死了。
意识跑偏,脑海闪回风洲因为他拒绝帮忙而带着愠色的脸。
真罕见,他向来都是笑脸示人。
但他开心的时候,生气的时候,都很热烈,只需要分出一点,就足以烫到那些先天情感不足的人。
那他爱人的时候,又会是怎样的……
蓝屿半睁着眼,伸长手臂,用手指把床头的药盒拨到近处,攥到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