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恍然,第一次意识到段居予年纪并不大。
两人上了车,久违的同行司机总觉得有哪里怪,直到后座传来不对劲的响动,他震惊之余连忙升起了挡板。
很轻的“啵”的一声,是段居予和安哑唇舌分离的声音,在仅他两人的空间内,安哑认真地盯着段居予,看他离自己远了些,偏着点头,抬手将手心覆盖在自己抓住他耳朵的手背上。
那里早已没有泪水存在的痕迹,只有段居予被蹂躏的通红的耳朵。
安哑看到了,松了手上的力气。
“先放松一会吧。”段居予声音轻的仿佛在说耳语,随即另一只手也抬起,握住安哑攥紧他领口的手腕。
安哑就两条手臂都软下来,肩膀下沉了些,段居予也能够活动一下被安哑扯着的、保持着别扭姿势的身体。
安哑安静地坐着,手慢慢收回放在腿上。
“在想什么?”段居予整理着领口问他。
安哑的眼睛转到段居予脸上,又落到他因为被自己揪紧而通红的耳朵——这只在餐厅时就已经红透的耳朵。
安哑不知道自己有这个习惯,他和段居予接吻的次数屈指可数,唯二两次一定真实的——在餐厅里、在现在,他都抓紧了段居予的耳朵。
这看上很痛,安哑反应过来有些内疚,不过这很快就减少了,因为他这种奇怪接吻方式的养成,段居予也绝对占了“功劳”。
“我们会一起回家。”那时段居予的声音那么柔软,钻进安哑的脑袋里胡乱搅弄,安哑差一点直接向他妥协。
可被翻搅过的大脑乱糟糟的,没来由地想起段居予今天出门时穿上大衣的样子,然后远远地问他怎么了,那么冷清,像泡在慢慢变冷的温水里。
“……我都……”安哑的声音模糊地传出来,段居予只能听清一两个字。
段居予弯下腰把耳朵贴的离安哑近一些,“什么?”
“……我都走了。”安哑的话随着脸与段居予胸膛的分离逐渐变得清晰,他纤长的睫毛打湿黏在一起。
段居予理了理安哑的头发,“想说什么?”
“你这样就像你也喜欢我,然后我回到家里,不管是只有我一个人的房子,还是和你住一起的那个,它们都空荡荡的。你不理我,我走了你又抓住我。”
那时段居予手上的动作停下来,像小鸟挂在树枝上一样,段居予的手摸着安哑的头发。
“如果我从现在改掉的话,可以稍微原谅我一点吗?”段居予看着安哑左右转动的眼睛,在他看过来时对视上。
“改掉?”段居予手上的温度传过来,贴在脸颊,渗入皮肤里,安哑脑袋发懵,愣愣地问。
“嗯,改掉,我做了很多坏事。”
“我不知道。”安哑说。
“没关系。”段居予拇指摩挲掉安哑眼角的泪水,害安哑闭上一只眼睛,段居予继续轻哄道:“再和我一起回家吧,好吗?我会告诉你。”
当下这么亲昵的段居予,安哑只在那些遥远的,混乱的梦里见到过,安哑恍惚觉得自己又分不清了现实和梦。
现在是做梦了吗?
那样的惶恐和失落令安哑不安,他问:“明天你又忘记的话,我要怎么办?”
“不会忘记。”
安哑睁大眼睛,这个回答像把他拉到了那场真假难分的梦里,“梦里你也这么说过。”
“梦里我还做什么了?”
安哑想了想,尽管他尽力不让自己去想这件事,可在某个发呆的时刻,那些在心中耿耿于怀的事情就都冒出来,在他反应过来时,那些混乱的逐渐生出了记忆的根茎。
“你把嘴巴……”安哑的目光落在段居予淡色的嘴唇,“……放在我的这里。”安哑的手摸到自己的额头,又下移到鼻尖,“还有这里。”
在段居予紧随他动作的视线中,安哑把手垂下去,“你说会永远和我在一起,你没做到,告诉我这都是假的,是在梦里,后来要赶我走。”安哑感到混乱,“我不知道,那是梦吗?现在也是梦吗?”
“不是。”段居予握住安哑的手轻轻捏着,嘴唇沿着安哑刚刚在脸上移动的轨迹亲过去,轻声道:“这次是真的。”
他把安哑的手拉到自己的脖颈勾住,安哑被拉的离段居予更近,踮起脚。
段居予目光轻敛,“要留下痕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