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鸫?”安哑从嗓子里扯出点声。
阮鸫朝空无一人的身后看了眼,把安哑推进去,关上了门。
“让我先躲一下。”阮鸫说。
安哑点了点头,连忙让开身让他进来,阮鸫坐在沙发上,惊魂未定一样看着地板,安哑接了两杯水过来,递给阮鸫一杯,另一杯自己喝下。
他嗓子好了些,问阮鸫出了什么事,需不需要帮忙。
阮鸫支支吾吾的,只说路过了所以来看看安哑,他看到沙发前的电视,还岔开话题提议一起看电视。
安哑没再追问,打开电视播放了昨晚在闻倚书家没看完的部分,两个人各怀心事地盯着不断闪过画面的电视机。
因为昨晚就把这个电视剧看到了尾声,一集的时间也不算长,一个小时后他们就看到了最后一集。
结局一点也不美好,男女主因为误会分开。安哑已经看过很多电视节目,再看这个会觉得剧情十分狗血和幼稚,在他看来,男女主的误会根本算不得误会,因为这个离开更多此一举。
“你知不知道他们的真正结局?”安哑问。
这部电视剧集直到主角分开就结束,安哑不喜欢这个结局,上网搜了才知道是这部电视剧只拍到了这里,真正的结局是他们解开误会,像童话故事那样美满在一起。
阮鸫显然在走神,慢半拍才回答:“结局不是他们分开了吗,因为欺骗。”
他们分开的确是因为女主的谎言,不过这也是误会之一,阮鸫看了这么多遍仍然没有理解,安哑感到诧异。
“确实分开了,不过这个电视剧没有拍完,他们两个最后又在一起了。”安哑告诉他。
阮鸫好像不能理解,他说:“谎言会令人产生隔阂,被欺骗的人怎么能够轻易原谅。”
安哑被问住了,阮鸫说的那么笃定,好像撒谎是一件天大的事情。
“……有可能撒谎的人也不是故意吧。”安哑昨晚刚撒过谎,干巴巴地回话。
阮鸫却说:“喂,于小衍我知道。”
安哑有时候不能明白阮鸫的语言和行为,阮鸫总在躲,在闻倚书家附近躲进草丛里,刚刚进来时又分明说了让他躲一会这种话,他好像害怕被谁抓住,也总说一些像被雾气缠绕住的话,不清不楚,在奇怪的事情上较真。
很久之前他也听过阮鸫的心声,内容记不太清了,只留下了太过纠结而且令人很不舒服的印象。现在他在不断学习中对能否听见心声有了自主控制权,却也有了道德,很久没有擅自听别人的心声过,现在也不会轻易偷听阮鸫的心思。
他看到阮鸫从沙发上起来,走到窗户边向下看,又坐回来,说:“我想过一会再走。”
“有人在追你吗?”安哑问他,在他满脸怀疑地看过来时,安哑又急忙补充一句,“我没有听你的心声。”
阮鸫放松了些,把脸转回去,低头把两只脚并在了一起,蹭在软乎乎的拖鞋上,他的脚很久没有这么温暖过,开始流浪的时候还是上一年的夏末。
“嗯。”阮鸫说了实话,“因为我很坏,还撒谎了。”
阮鸫没再说他撒谎的原因,看向了电视屏幕上推荐的一个电影片段,安哑忽地想起昨晚的某个瞬间,他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坏的人的那个时刻。
他也不想变成坏人的。
“你不坏。”安哑莫名确信,“做错事了也不一定就是坏人了,撒谎了也不是,你肯定不是故意的。”
很没道理的话,安哑觉得自己像碰到了难解的题目,答案写的乱糟糟的,一点也没底,但是他又说:“肯定不是的。”
阮鸫没有回答他的话。
晚了些时候,阮鸫又起身朝窗户下面望了望,然后告诉安哑,他要离开了。
安哑情绪不高,最近不规律的生活令他精神也不很好,他说:“你今天住下来也没关系。”
阮鸫拒绝了他,“爷爷还在等着我。”
安哑只好送他走。
等到门打开,潮冷的空气扑面而来,离开的阮鸫突然回了头,他向安哑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