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哑也不是一定要说话,只是早上的事他还没缓过来,这件绝对无法开口告诉段居予的事,又因为段居予的不在意和沉寂逐渐发酵起来,安哑为此感到焦虑。
“什么时候能回家?”刚出门不到十五分钟,安哑冒出这句话。
“哪里不舒服吗?”红灯停下,段居予转头说话时,安哑似乎感受到他声音大小的变化,“可能会有点晚,你要不要先回家?”
“才不用,我只是问问。”
“好。”
又是这样,毫无波澜的语气,拿捏着分寸的不多过问,安哑更烦躁了,一路无言抵达目的地。
到地方时他们被引进会客室,五分钟后一名穿着棕色大衣的女人才推门进来,她见到段居予,和他握手。
“抱歉,有兽人突然死亡,刚刚在处理。”女人伸出的手向段居予靠近,却在半路被人拦截住,一双细嫩小巧的手抓住了它,随即身体黏在女人厚实的大衣上。
而对于小娥这样越界的举动,段居予没有第一时间解决女人的无措,反而抛出问题,“兽人死亡?”
显然他更在意这件事,和他平时的绅士风度十分不符。
女人的手因小蛾亲昵的举动僵硬住,对紧贴在身上的女孩感到奇怪,却也只是先回答。
“是,无法适应变异的兽人会出现这种情况,和人类的疾病一样,是无法阻止的。”
女人说完,把一上来就黏着自己的小蛾半抱起挡在了一边。
“这是?”她迟疑着问。
段居予思虑着什么,分出心神说:“是请你帮忙找姐姐的兽人。”
“……可为什么要这样贴着我?”女人说,小蛾正干脆抱住她的手臂,呆萌的冷着脸,好像一只认定了某颗榛子的松鼠,女人直率的性子不是很能在大众面前接受这么黏人的举动。
“姐姐。”小蛾出声,女人哑口无言,接着小娥又叫了安哑,对他说:“姐姐,我的。”
在炫耀,安哑一下子就能理解小蛾淡淡神情下真正情绪,她在向自己炫耀她的姐姐。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女人就是她的姐姐,可安哑想,小蛾可能无法理解当前的局面,她认定的姐姐甚至不认识她。
“她说你就是她的姐姐。”安哑干脆当起了翻译官。
“我没有妹妹。”女人再一次说。
怎么办呢,小蛾会像之前的自己一样被赶走吗。安哑轻叹出声,“姐姐,你和小蛾聊一下吧,她认为你就是她的姐姐。”
段居予和安哑把空间留给了她们,两人去到了大厅的休息处接了些茶水等待。
茶里不知是添了茶叶还是草药,喝下去有种淡淡的苦味,安哑只抿了一口就放下。不一会从外面闯进来一个衣着脏污的兽人,像乞丐,会说话,进来就跪在地上恳求着要见人。
“让我再见见白老师吧,我再和她聊聊一定行的,我只是想在这里寻求庇护,不会捣乱,外面真的活不下去啊……”
有保安很快进来试图把他拉出去,那人扯着嗓子叫的更大声,“白老师!白老师你听得见吗,求求你们了……”
大厅很快就归于平静,有围观工作人员嘀咕着走开,“资源本来就不够,教到能够生存的地步已经够好了,这里难道还能收留他们一辈子吗,白负责人再怎么心软也不能到这种地步。”
安哑从信息里听出来白负责人大概就是刚刚那个女人,这里动静闹得这么大,不知道她会不会听见。
安哑拿起了茶杯,又尝试着抿了一口,还是苦的,既定的事实又无法改变,他突然说了话,像只是随心所欲说的一样,“大家都想要一个家呢。”
有人来为刚才的意外向他们道歉,段居予问他,“这样的事情经常发生吗?”
那人礼貌笑笑,“也不是经常。我们会在兽人具有独立生存的能力之后放他们自由,并提供相应资源,但大部分人对兽人还不能认可,我们的能力也实在有限,所以就会有许多流浪在外的兽人……”
安哑的茶杯见底了,他拿过段居予的茶杯,将里面的水倒入自己的杯子中,忽地又觉得直接用段居予的杯子就好了,于是又倒回去,拿起段居予的杯子无聊地喝起来。
来道歉的那个人一直在和段居予说话,絮絮叨叨的一大堆,安哑有些地方听不懂,但可以得出不论是对兽人还是人类,家都比他们少的结论。他看向会客室的方向,忍不住想到了小娥。
另一边,会客室,白清对着身高只到自己腰部的小娥,一次又一次面露不解。
“我们似乎是第一次见面?”白清试探着问。
小娥却摇晃着她雪白的头发,毛茸茸地蹭在白清的腹部,“不。”
“……好吧,你确定我是你要找的姐姐?”
小蛾嗯了一声,软糯的声音令白清心里化成一片,不过她还是先强调,“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不过我必须告诉你,小蛾,今天是我第一次和你见面。”
“不。”
“什么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