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居予先敲了敲门,没人应,他只好推门进去。地板上,安哑的红宝石无故掉落在地上。他们原以为是灰尘的东西,正从旁边自女孩身上剪掉的白色躯壳中分离出来,漂浮在空中,散布出去,而床上竟是空无一人。
安哑跟在后面进来,探头看向床,“出啥事儿了?”
他正为空荡荡的床感到疑惑,身旁的段居予挪了位置,走到哪里蹲下来。
“好像不是很好。”段居予说。
安哑两三步走过去,担心道:“她出事了吗?”
尾音陡然拔高,吗啊混杂不清,安哑为躺在段居予手中的红宝石发出沉痛悲鸣。
“怎么会掉地上?”
他破例没有把红宝石放进小宝库里,原打算睡觉时放在枕头边,突然闯入的兽人打乱了他,后来熬太晚就遗忘了这件事。
他心疼地把红宝石捧在手里,要是宝库里的其他东西就算了,那是他自己努力得到的,算是劳动成果,掉地上捡起来吹吹灰可以当做无事发生,可红宝石不一样,是段居予特地送他的新年礼物。
藤蔓生长似的不规则裂纹自表面向红宝石内部延伸,安哑隐隐有种直觉,他现在应该抬起头。
……
安哑和一双漆黑睁大的眼睛对上视线,从床上消失的女孩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扒在了天花板,雪白长发被她缠在脖子上,还有丝缕碎发咬在嘴唇。她表情冷酷,像是随时可以进入战斗状态。
“你怎么在天花板上?”安哑来不及为宝石伤心了,把它放在床上,朝上伸出了手,“太危险了,快下来。”
女孩迟疑着,身体向后移,安哑跟着她的轨迹保持在她的身下,以防女孩不小心掉下来摔在地板上。
“你下来吧,别害怕,我会接住你的。”安哑劝说着,胳膊忽地被一只手压下,段居予站在他侧方,凭借身高优势把手举在安哑的上方,安哑看过去时,段居予的目光正朝着那个女孩。
“下来吧。”段居予只说了三个字,却抵过安哑苦口婆心的劝说似的,女孩犹豫了一下,从天花板上松开手,稳稳落进段居予臂弯里。
女孩的手搭在段居予脖颈,被他带到床边放下,安哑在此之前还拿走了可能会占空的、待在床上的红宝石。
有头发扫过安哑的脸,安哑拿起宝石抬头,女孩的眼神刚好扫过来,带着轻微的不屑。
安哑不知怎的又想起了看过的电视剧,男主把女主抱起也是这样的姿势。
段居予还没这样抱过他,安哑忽然想。
段居予又叫来一次医生给女孩检查,期间安哑试图和她搭话,却总被忽略,段居予一说话她就盯着段居予看,在安哑看来很认真的样子。
“你叫什么名字?”安哑不死心又问。
女孩:“……”
“你家在哪里呢,我和段居予可以送你回家。”
“……”
安哑不知所措地看向段居予,段居予和他对视一眼,留给他一个侧脸,开口向女孩问道:“你家在哪里?”
女孩依旧冷着脸,不安的眼睛总是在转,却看向段居予发出了声音。
“嗯?”
“你的家,我们可以把你送回去。”
女孩神游着思考了一会,开口磕磕巴巴道:“……姐……姐……”
“和姐姐走丢了吗?”安哑插话道,女孩瞥了他一眼扭过了头,不愿和安哑多说的样子,安哑拿着红宝石的手在上面无意识地划拉,他又想到指甲应该长了,段居予怎么没给他剪,尽管三天前段居予刚为他剪过。
为什么只和段居予说话?安哑终究没问出这句。
段居予一边捏掉安哑肩膀上的一根白发,一边问女孩,“要找姐姐吗?”
女孩点了点头。
头发被段居予随手扔在了地上,安哑猜家里大概会进行一次大扫除。
“你叫什么?”段居予问。
女孩朝安哑看了一眼,很久才说了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