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居予保持面朝窗户没有回应,勉强压下身上异样的反应,下颌角两侧的肌肉抽动两下,他垂下头,吹来的风仍然辅助额发与眼睛作对。
他感到烦躁,身后的安哑得不到回应不停地叫他的名字,和梦境里的一样,或者哪个才是梦境?
“段居予?你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踢踏的脚步声出现,安哑在向段居予走近。
段居予忽地抬头,转身紧贴冰凉的墙壁,安哑脚步顿住,终于得到段居予的回应,“不清楚,我给阿姨打个电话请她过来收拾一下。”
安哑哦了一声,继续走近段居予,“你刚刚怎么了?”
可能是现在发生的和梦里不一样,又或者因为身后猛然覆盖的凉意,段居予恍惚的精神恢复了些。
“没怎么。”
“没怎么?”安哑呆呆地重复,已经站在段居予面前,他仰着头,看着段居予的脸皱了眉,“你出了好多汗。”
他说着就要上手去擦,天真的脸在段居予眼里放大,冷风簌簌地从衣领吹进身体,冷的人发颤,段居予却仿佛能感受到手指靠近的温热,蓦地偏过了头。
指尖还是碰到了,在布满汗水的额头上留下一道浅淡阻断的痕迹,轻微的感觉安哑甚至没有察觉到,他感到郁闷,手腕还悬在空中被段居予用力握着,目的是阻止他为段居予擦去汗水。
这有什么?不许擦吗?
“疼。”安哑故意委屈出声。
段居予当即松手道歉,托起安哑的手腕查看上面刚刚诞生的一圈红痕。
“你为什么不让我擦?”安哑鼓着气说。
“什么?”
“不让我帮你擦汗。”说罢安哑又说一句,“你嫌我的手脏吗?”
段居予把安哑的手放下,沉默半晌才回了话,“不是,汗水脏,你不要碰。”
“我不嫌你的汗水脏。”安哑刚刚被放下的手再度举起来,快速抹了一把段居予脸上的汗,段居予反应不及,慢半拍才挡住安哑的手。
“好了。”段居予说。
“没有好。”
他们一个要擦一个要挡,来来回回几次,安哑把段居予逼得紧挨墙壁却还在挤,段居予往侧方的空隙跨了一步,终于逃脱狭小拥挤的空间时,安哑又猛地跳到他怀里,双腿交叉扒住段居予的身体,拖鞋啪嗒两声都抖落在地上。
“你今天怎么这么奇怪?”安哑搂住段居予的脖子,腾出一只手擦干他脸上的汗,“早点擦完不就好了。”
脸上被安哑擦去或是早已风干的汗的地方变得紧绷,段居予被迫抱着安哑的手臂泛起宛若青蛇缠绕的青筋,延伸至手背。
“鞋掉了。”段居予只说。
他缓步走到沙发旁把安哑放下,又独自回去捡起落下的那两只鞋,放到安哑脚边,然后安静着,嘴唇平直,尽管段居予平常也是这个样子,但安哑总感觉不对。
“段居予,你在不开心吗?可我真的不嫌弃你的汗脏。”他为不知道哪里出现的错误解释,“昨天我还做了个很好的梦,我刚刚就想和你说的,可你都没来得及听。”
段居予嘴唇动了动,随后抬起头,镇定了些,“你说,我在听。”
“你先说你是不是在不开心。”
“一点。”
“为什么?”
“没睡醒。”
安哑郁闷的心情缓和了些,“好吧,你下次睡醒了再起来。”
“……嗯。”
“不能再像今天这样了。”
“好。”
安哑这才满意,奖励似的给段居予讲述他做的梦。
“昨天的梦特别神奇,你送给我的宝石变得超级大,我们两个还一起住进了里面。”安哑说着踢一脚前面的桌子,又拍了下沙发说:“桌子、沙发、还有床也都是宝石做的,我们还在上面睡了觉。”
段居予一边听一边点头,“不会硬吗?”
“不硬,非常舒服,是世界上最舒服的床。”
段居予站起身,刚才慌里慌张的奇怪模样消失了,平时的端庄稳重假面一样覆盖上来,他声线平静,“喜欢就好。”
安哑还欲说些什么,砰的一声巨响在空气中炸开,他和段居予齐齐回头看过去,声音来自安哑的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