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我了。”安哑的声音像过劳萎靡的工人,语气中带着一丝迷茫,“为什么不直接说讨厌我。”
褶皱痕迹在段居予眉间加深,他从没想过安哑会这样对待这件事情,那晚他提出那个想法后,安哑趴在他胸口又安静地躺回去,他还以为这是在做最后的道别。
“安哑,我要和你解释一下,所以会说很多话。你从来不是专属于谁的,没有我把你丢掉或者要不要你这种说法,无论是我出于约定暂时照顾你,还是把你拜托给更有经验的人照顾,都是希望你能够更快地独立,没有要讨厌你的意思,你为什么会这样想?”
安哑似是没想到,又或是段居予的回答太出乎他的意料,他的眼睛亮了一瞬,像走丢的小狗在流浪中遇见了主人那样,又不敢表现太明显,“你不讨厌我?”
段居予眉间的褶皱未减弱一分,“我从没说过讨厌。”
段居予的神情太过认真,明明皱着眉要显得严肃,安哑因此却从心底高兴起来。
“我可以脖子疼吗?”安哑低下头,手悄悄地伸向段居予,把他的手握在自己手心,段居予任由他摆弄。
“脖子为什么疼?”
“因为想睡觉。”安哑突然抬头回话,被泪水沾湿而湿漉的眼睛在灯光的照映下闪着亮光,闯入段居予的视线内,带着明晃晃的试探与请求。
温热的触感绕了手掌一圈,从安哑的手心传来,脖子疼是撒娇会用的词汇,和想睡觉连接起来呢?
“你想在哪里睡?”段居予问。
安哑不说话,眨眼睛的频率也变低,然而每一次上下睫毛一触即分的短暂,却也轻盈地像要拨开心脏周围的迷雾。
“回家睡吧。”段居予反握住安哑的手把他拉起,随后上移握住他的手腕朝门口走去。
“段先生?”在门口等待多时的秦氏夫妇见状不解道。
段居予微微低头,“打扰了,我把他带回去了。”
段居予没有说太明白,但这里的人除了安哑全都清楚,安哑不会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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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准人说话·安哑x话很密·偶尔·段居予
第14章是太阳吗
段居予认为安哑的睡觉除了撒娇外,可能也真的困了。
安哑虽然嘴硬说他没有去过段居予家,但段居予也不是傻子,会被这么漏洞百出的谎言糊弄。
那么从学校步行到他家,又走回秦氏夫妇家,距离并不算近,现在天色又晚,估计已经十分疲乏。
段居予想他在这件事中似乎太过推卸责任,自以为给安哑一个好去处,实际上并没有完全询问他的意见,而是自己结合他的表现自己妄下了结论。
一个十分不成熟的决定。
灯光一瞬间把房子照亮,安哑离家一天后再次回到这个地方,不过他没敢表现得太欣喜,端着样子,担心哪点没做对,段居予就会像那晚一样说出让他离开的话。
他跟在段居予身后进了屋,小尾巴一样随着段居予行动的轨迹移动。蓦地,他撞到了脑袋,本该毫无阻碍的段居予的身后,出现了段居予这个大阻碍。
段居予突然停了下来。
安哑撞到了头也安静着没骂他,抬手捂住额头的时候,段居予转身向他道歉。
“对不起,安哑。”
安哑立马把手放下来,“我一点也不痛,可以在这里睡觉。”
“嗯,可以。”段居予帮他揉了揉额头,“还有,没有问清楚你的意见,就把你交给别人照顾。”
“本来……”安哑听上去有些着急的话戛然而止。
他想说,本来他就没有说过要走,明明是段居予要赶他。可他反应过来又不说了,他是只有心眼却不多的乌鸦。
“……没有。”安哑自己接上话,“你很好。”
“下次我会问清楚你的意见的。”段居予郑重地说,语气诚恳到安哑差点以为段居予永远不会赶走他。
安哑有些开心地晃动身体,“那你要记得。”
“会记得。”段居予收回帮安哑揉额头的手,“你不是要睡觉吗,先去洗澡吧,客卧还可以睡。”
“嗯……”安哑犹豫着,尾音拖的很长,最后下定决心一般,“你先去洗吧好不好?”
段居予愣了一瞬,点头答应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