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知道,但他还是摘到了防护手套,一次次地对着滚烫的玻璃幕墙伸出了手。
火势已经开始变小了。这意味着玻璃幕墙后的氧气快被消耗殆尽。
杭帆终于穿过了这道该死的幕墙。
他的手很痛。全身也都很痛。但他还是把那条奄奄一息的龙给拖了出来——这是幕墙后面唯一一个还有气儿的生物了——艰难地,试图把这家伙拖到隔离区的外面去。
别管我。龙说。你自己跑吧。
杭帆让他闭嘴。你要是死了,上头可有我好果子吃!
龙发出虚弱的冷笑。我的意思是,你可以趁乱离开这里。
我走得了吗?杭帆喘着粗气,声调抖得厉害:我是出生在这里的……
龙觉得他好烦:让你走就走,你说这些废话干什么!
话还没说完,整个隔离区开始摇晃。
残存的广播系统发出喑哑的通告:检测到七级地震波,请研究人员们迅速前往避难区域;检测到七级地震波,请研究人员们迅速前往避难区域……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杭帆有些淡淡的崩溃:你真的是有够衰!
明明是你们人类自己造的孽!龙似乎缓过气儿来了,嘴里骂骂咧咧的,还想要从杭帆的胳膊下面挣扎出来:你别再拉着我了,你只是个没用的人类——
天花板砸落下来的瞬间,杭帆抱住了龙的脑袋。
嘘。
这个弱小的、既没有盔甲也没有龙息火焰的人类,强自忍耐着疼痛,对被自己护在身下的龙说:对啊……我可能走不了,所以,所以你要活得比我们,比所有人类都更久才行。
走吧。
龙看见人类的19岁少年对他说道。
以嗫喏着的口型,杭帆小声地向他交代:你把我的防护服脱下来,把尾巴藏住,然后……你趁乱,混在人群里……就可以……
话没有说完,人类就已经昏迷了过去。
血的味道,正从防护服的肩膀与腰腹出渗透出来。死亡的不祥气息,将他们兜头笼罩在黑暗里。
“杭帆?杭帆!”龙惊慌地去摸对方的脸:“你别死啊?!你……你不要……别丢下我……”
没有任何声音,能够回答这个十四岁少年的祈求。在他的掌心底下,他能感觉到人类的生命正在快速地流失。
于是,他露出了龙牙,咬破了自己的手指:金色的血液流淌出来,滴在杭帆苍白的嘴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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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因果相系
黄璃即将发布的这支新歌,是对青春时代第一次喝酒经历的回忆。
没有五光十色的派对,也没有烂醉的俊男美女。黄璃的青春岁月,充斥着大学宿舍里食物混合着湿衣服的怪味,领班喋喋不休的训斥声,以及对下个月生活费尚无着落的担忧。
在大学念书的头两年,她第一份兼职,是在闹市区的海鲜大酒楼端盘子。
那正是国内经济环境最蒸蒸日上的十年。
彼时,财大气粗的老板们去酒楼里谈生意,连点菜的价单都懒得一眼:东星斑,帝王蟹,你们只管拣最贵的上;白酒非茅台不喝,红酒当属拉菲康帝,一桌六位数的账单,竟像不要钱一样开出去。
酣醉的宾客们相携离去之后,桌上总是剩着大盘大盘的,连筷子都没有动过的菜。有时候,黄璃下课后来不及吃饭,就会在这时偷偷地拣几口塞进嘴里。
但即便是醉得走不动道,客人们却依旧还惦记着那些天价酒水,恨不得连空瓶子都给带走。
岳一宛扶额,“用拉菲配东星斑?我的天,牛嚼牡丹也不过如此。”
“哈哈哈哈!”黄璃笑得很欢快,“确实就是这个氛围!”
在老家里,黄璃从没有过喝酒的机会。逢年过节,男性亲戚们聚在一起喝酒的时候,她和外婆都是站在厨房里吃饭的。
等出来上大学之后,她连生活费都凑不齐整,哪还有钱去喝酒?
可黄璃真的很想喝酒——因为,酒,在那个十九岁女孩的眼中,它不仅意味着成为了“大人”,也意味着过年时可以上桌吃饭,意味着成功、有钱、受人尊敬。
二十岁生日的那天晚上,和她一起在酒楼里打工的另一个女孩,送了黄璃一瓶红酒做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