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任何一把标尺,可以准确测量出人们在“好”与“坏”上的全部维度。
世界的运行规则,都不遵从于人类想象出的各种美好理论。
世间诸人造就的各式因果与选择,通常也并不基于某种高深莫测的天意——大多数时候,这仅仅只是因为,人们自己想要这么做。
杭帆仰起头,看向天花板上苍白单调的顶灯。
对于摄影师和艺人来说,这堪称是死亡级别的硬顶光。幸好,杭帆在心录想,今天我不是来为谢咏抓拍花絮的。
在这个远离相机与众人视线的角落里,曾经天差地别的两个人,短暂地坐在了一起,向彼此流露出一瞬而过的真实面目。
“我不指望善行能得到善报。但无论是生而为人,还是作为现场的工作人员……只要是我应该做的事情,我就会去做,如此而已。”
远远地,临时搭建的演播厅里,已经响起了乐手调试乐器与麦克风的声音。
坐在走廊的长凳上,谢咏抬起头,露出一个浅淡的、毫无用力过猛痕迹的微笑。
“可是我相信,”他对杭帆说道,“我相信,好人应该就是要有好报的,杭老师。”
谢咏的脸上化着很浓的妆。
在这个不到半米远的距离上,再昂贵的化妆品,也依然会斑驳地露出些许马脚来:厚厚的雪白粉底,在眼角与鼻翼的细小笑纹除堆积起来;那看似俊挺的鼻梁,实则是用细腻高光粉强行拔高出的视错觉;下巴上有颗发红的痘,在墙腻子般厚重的遮瑕膏底下,桀骜地臌胀着……
他是人造的偶像,是资本与金钱一道打造出的“梦幻男性”,是踩踏着无数失败者的脊背,经由无数双手的塑造与修饰,才终于站到了镁光灯面前的大明星。
但谢咏说:“如果连好人都不能有好报的话,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也太可悲了一点,不是吗?”
有些茫然地,杭帆看着谢咏,不知此人到底意欲何为。
说实话,他总觉得自己很难理解面前的这个人:有时候,谢咏会在人前表现出愚蠢单纯的样子,带着一种近乎于刻意的天真烂漫,说话口吻也傻得令人发笑;而另外一些场合里,谢咏似乎又具备某种与生俱来的敏锐,能人与人之间动荡而复杂的关系网中,迅速察知到危险和机遇到来。
如今,说着这番话的谢咏,到底想要表达什么?他到底怀揣着什么目的?杭帆实在琢磨不透。
“哈哈……”杭帆不擅长对付谢咏这种类型,此刻却也只得硬着头皮往下接话,“谢老师原来,还是这么一个心态积极,乐观向上的人吗?”
动作夸张地,大明星用力眨了几下眼睛:“我一直都是这种人设呀。”他故意捏出了演唱会上对粉丝撒娇用的娇滴滴嗓音,配合扑闪扑闪的大亮片眼影,把杭帆吓得直往旁边挪:“可盐可甜,清纯天真不做作的娱乐圈好男孩!”
少看点粉丝的彩虹屁吧,谢老师。杭帆嘴角止不住地抽搐。
“开玩笑的。”
收起了那副轻浮到令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语气,谢咏兀自笑了一笑,终于站起了身。对讲机里,工作人员已经开始催促艺人们就位。
“但即使是我,”粉光脂艳的厚重妆容下面,人生如戏的大明星,正用毫无演技的朴素语气说道:“偶尔,也会想要做个知恩图报的好人。”
知谁的恩?图什么报?
杭帆还没反应过来,胳膊就已经被谢咏给拉住了:“来吧,杭老师,我让助理在观众席给你留了个座位。”
“坐在后台干等有什么意思。黄老师的演唱,当然要去现场坐着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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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杭不在家的第一天,小岳抱着男朋友的鸭嘴兽抱枕说,唉,鸭啊,你妈妈不要我们了。
小杭不在家的第二天,小岳躺在床上本应属于男朋友的那一侧,哀怨地给恋人发消息:我好冷哦。小杭秒回:三恒系统失灵了?你没发烧吧?小岳喜滋滋地回复:不是,是我的心好冷,等着你回家来温暖我!小杭:发出六个点。
小杭不在家的第三天,晚上,小岳通过语音和远程遥控,好好地与恋人“玩耍”了一番。小杭一边被玩具虎鲸欺负,还要一边在电话里安慰他:我明天就回家啦,明天就补偿给你。
小杭回到家的第一天,带来了好消息和伴手礼,又马上被小岳的亲吻、拥抱、花束与蛋糕给淹没。
第266章行将枯萎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