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半分钟的沉默过后,杭帆对岳一宛真诚提议:“要不你也来穿女装?”
一个“也”字,让站在旁边的男女店员们纷纷侧目。
岳大师笑容和善,箍在男朋友腰间的胳膊却已暗中加上了力,锁拷般紧紧地将人拢在自己身边:“如果这是你的请求,也不是不可以。”他说,“当然,我也会适当地收取一些……”
众目睽睽之下,杭帆哪敢让他把话说完。赶紧选了一件看起来最朴实无华的衣服,毕恭毕敬地捧到债主眼前道:“先试这件吧,您请,您请。”
岳一宛素来容仪俊美。即便马甲上的纽扣全部解开,挽起的衬衫袖口松垮掉下,但凡往人前一站,依旧是位长身玉立的轩俊青年。
但所谓人靠衣装,实也并非虚言:厚实羊毛面料,笔直锋利的肩臂转角,都在他本就宽阔的肩背上,画出了更为峻厉的直线条。沉稳而肃杀的厚重质地,虽然掩去了岳一宛身上潇洒风流的贵公子气质,却也同时带来更加具有压迫感的威严气息。
镜子在房间的另一端,而从更衣室里走出来的酿酒师,却只不偏不倚地停在杭帆面前,弯下腰来明知故问道:“喜欢吗?”
店铺里灯光明亮,而坐在沙发上的杭帆,却整个人都被笼罩在岳一宛投下的阴影里。
“……喜欢。”
语带颤栗地,他说出这句话。因为此刻的岳一宛眼眸幽暗,在过去的某些深夜里,他也曾用同样的句式询问杭帆,「喜欢吗?」
“有多喜欢?”这人的声音里带着笑,摆明了是要诱骗面前的猎物,自觉自愿地往他的捕兽笼里跳:“比平时的更喜欢?”
杭帆下意识地点头,又赶紧连连摇头:“你、你也差不多可以了吧!既然知道就不要再问了!”
他喉头发干,嗓音沙哑又虚弱,根本逃不脱这个名为“岳一宛”的魔爪。
酿酒师欣然颔首,爽快地让店员把衣服拿去结了账。
“我们得去买几件高领的衣服,这次我想要和你穿同款。”岳一宛的这把算盘珠子,拨得比黄浦江游轮的汽笛声还要响亮:“而且,高领也会比围巾更方便些。”
可杭帆只想现在马上就把男朋友再次带回家里,在黑夜来临之前就纵情地与他拥吻,任由花瓣飘落自己满身。
他好想现在立刻就亲吻岳一宛,一直吻到明日的夜幕降临,直到别离的列车载着他们奔往不同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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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杭总监:但不管怎么说,女装也还是……
岳大师:你平时不也穿女装吗?
杭总监:?!怎么突然血口喷人呢!我什么时候穿过女装!
岳大师:如果把衣服分成男装和女装两个类别的话,它要么是男装,要么是女装,对不对?
杭总监:我觉得你这话里逻辑陷阱。
岳大师:没关系,我们可以先姑且认为事情就是这样的。那么请问杭总监,你平时穿的那些t恤,它是不是也没有被明确规定为是“男装”呢?
杭总监: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了,你给我等一下……!
岳大师:既然它们不是男装,自然就是女装了,对不对?所以你平时其实也一直都在穿女装嘛,早该习惯了啦。
第156章甜痛
暮秋的傍晚,天色暗得极快。
路灯沿街点亮,归家的人流铺满繁华街道。虽是偷得浮生一日闲,但推门从餐厅出来之后,想到明日的此事,杭帆的心情又一点一点地低落了下去。
岳一宛自是察觉到了恋人的伤感。
可是时间,它对每个人都公平得近乎残酷:无论是生离或死别,它从不为任何人的心碎而停留。
在沙漏般愈来愈少的时间面前,他只能更用力地握住杭帆的手。
“你想要去哪里散散步吗?”岳一宛温柔地问道,“或许去江边?”
杭帆摇头。他竭力地藏起了自己的难过,不想把所剩无几的时间全部浪费在愁虑之中。
牵着心上人的手,杭帆抬头看向岳一宛:“我们回去吧,可以吗?”
城市的中心,满街灯火辉煌绚丽,可却其中没有一盏灯真正地属于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