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港口请求支援!第二十七港口请求支援!s级哨兵叛逃,s级哨兵叛逃!」
「由于设备故障问题,今日所有跃迁航次取消,出港入港的舰船请在原地等候塔台指令。」
「我操今天真是见了鬼了!竟然在转移路上能给他逃掉了!这下怎么抓?!这里可是有几万艘跃迁舰呐!」
「各部门注意,有一位最高指挥官被逃犯挟持!人质为女性!特战总部要求优先解救人质!」
「报告各部门,行星董事会要求、要求优先逮捕逃犯!」
「哎我他娘的向导素呢?!不管有多少赶紧先拿出来啊!再不行叫几个医疗向导来当诱饵!一点抚恤金而已,又不是死不起!」
「头儿你忘了吗?自从上面要求推广使用抑制剂之后,向导素就不是咱们的制式配给啦!库存里的那些早都卖尽黑市了,这会儿正跟上面打报告要调货呢……医疗向导倒是有几个在岗的,但是,哎虽然那个逃犯确实好像有这癖好,可咱们连他在哪儿都不知道,到底往哪儿投诱饵啊?」
「你感觉到了吗?杭帆,已经有s级赶到附近了。」
「嗯。我尽快。」
「左起第三,单人跃迁舰,黑色涂装。」
「好的,您放心,我不会留下可被追踪痕迹的。」
「s级向导已经在门口了,他带了试验阶段的新型向导素武器。一分钟,快!
「谢谢您,指挥官。我走了!」
「再见。永别了,杭帆。」
岳一宛的精神触丝并没有伸进杭帆的脑子里。但不知为何,最脆弱的部分被对方抚摸着,杭帆渐渐感到自己情绪正舒缓下来。
他好像又能够呼吸了。
“我……”杭帆艰难地吐出了第一个完整的句子:“罗彻斯特的医疗诊断里说,作为哨兵,我对向导素有不正常的迷恋。”
“我可能从很早开始就有这个问题。大概是很小的时候,从觉醒了哨兵天赋那会儿开始的。但那时候……那时候我太饿了,我每天都很饿,所以我一直没办法分辨这种空虚感的来源。我分不清哪些是对食物的渴望,哪些又是对向导素的渴望。”
他刚说完这句话,岳一宛就拈了一枚营养补充剂,塞进了杭帆的嘴里。
甜味的。还能带来有饱腹感。是令人安心的味道。
“不是字面意义上的吃不饱。”他一边咀嚼着嘴里的食物,一边看向岳一宛的眼睛:“就是明明吃饱了,但依然很饿,饿得像是要在身上烧出许多个孔。现在回想起来,可能那并不仅仅只是单纯的饥饿而已。”
可一直到长到十九岁,杭帆才终于发现自己的“向导素问题”——因为在行星“罗彻斯特”的管理下,哨兵并没有私下接触向导机会。而从青春发育期开始,杭帆的结合热周期就一直靠服用抑制剂度过的。
“向导素成瘾”的问题第一次正式出现,是任务归来的杭帆被推进手术室进行抢救的时候。
“……我觉得很奇怪,但没有人有空解答我的问题。“他说:“在那之后,大概几个月?常规剂量的抑制剂就对我彻底失去了效用。”
杭帆耸肩,“我又去了医疗中心,他们说没有办法,只能加大药量。于是我只能加倍吃抑制剂,临到出任务,为防止意外,更要额外多吃几片以防万一。而因为药物原理的关系,我对止痛剂的耐药性也越来越高。”
岳一宛沉默。十七倍剂量的镇痛药,他想。
最好永远别让我知道这是哪个庸医开的处方!
而那种名为抑制剂的药品,听起来也不是特别符合医学伦理……竟然不分发向导素喷雾,而是大肆推广这种东西?罗彻斯特可真是个精彩绝伦的地方。
“我其实没什么清醒着接触大量向导素的机会。”杭帆说,“罗彻斯特不赞成哨兵与向导私下建立关系,因为这会不方便管理。”
也是为了方便管理之故,罗彻斯特同时还试图将哨兵接触向导素的机会压到最低——在行星董事会看来,哨兵与向导之间的链接也不过只是另一种形式的性,只要你没尝试过,你就不会上瘾。所以,防微杜渐的最好办法,就是尽量别让哨兵尝到那个甜头。
其他哨兵是否当真活得如此清心寡欲,如今的杭帆已经无从知晓了。但作为一个总是奔波在生死边缘的s级哨兵,杭帆本人,确实是只能在战斗与治疗的时候接触到向导素。
“……但我还是失控了。”
接下来的事情,他不想要直视着岳一宛的眼睛说。
他害怕看见那双绿色的眼睛里,映照出一个怪物般的自己。
于是杭帆移开了视线,身体也不自觉地向后离开了点距离:“我当时正处于昏迷状态,但是——”
五道血痕,在岳一宛的手背上明显地肿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