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一宛跟你说什么?”白洋问。
杭帆正在低头回消息,闻言不禁疑惑抬头:“你怎么知道是岳一宛?”
“我倒是想装作不知道呢?”白洋噫了一声,“你突然笑得像是开了花一样……这让我要想不知道也很难吧!”
无视了好友的调侃语气,杭帆故作平静地道:“他回到酒庄了,问我晚上想吃什么,他先去做饭。”
“啊可恶!受不了了,狗男男!这根本就是赤裸裸的炫耀!”
一听到吃饭,自称已经啃了一千只鹰嘴豆罐头的白洋,立刻在视频通讯的另一端,发出了阴暗扭曲的声音:“你这叫被‘发配’去了酒庄?我看你这爱情生活过得相当滋润,完全就是在被岳一宛金屋藏娇啊!”
近朱者赤,近岳一宛者黑,小杭总监微笑着出示岳大师发来的食材照片:“要给你隔空吃一口吗?今晚做巴斯克炖鸡烩饭。”
饿鬼附身的白洋,用全身的力气喊出了声“滚”。
“所以,白小洋。”
趁着岳一宛还没回来,杭帆赶紧把话题拉回正道:“你有什么,呃,恋爱方面的经验,可以分享一下吗?”
就算没办法现在立刻就给岳一宛答复,杭帆说,我也想对他更好一点。
白洋正意兴阑珊地在吃着椰枣,听到这话,立刻露出了微妙的尴尬神情。
“啊这,那你可真是问对人了。”
语气幽怨地,白洋回答曰:“或许你还记得,我当年可是被人甩掉的那一个……你确定我手上能有正确答案?”
失败乃是成功之母。杭帆无慈悲地回答道,把你的错误答案反过来试试?
两人互相埋汰了一会儿,白洋终于向外挤牙膏似的,吞吞吐吐地总结起了他的恋爱失败经验。
“就可能,嗯……每天给对方送早餐,带点小零食啥的,偶尔请喝饮料,之类的。”
这完全就只是学生时代的小把戏吧?!杭帆刚想发出嘲笑的声音,心念一转,却发现自己几乎是不间断地接收着来自岳一宛的各种投喂,立刻自动噤声。
“然后呢……?”心有惴惴地,杭帆继续追问。
大声叹着气,白洋说你等等,先让我想想分手的时候他是怎么骂我的好吧?
“……还有,生病的时候,主动表示关心?陪在对方身边?”
白洋不太确定地说,“我记得好像是有这么条控诉来着。”
杭帆心里咯噔一声,回忆起自己上次低烧和这次受伤,都是岳一宛寸步不离地守在自己边上。
而自己呢?自己好像,似乎,大概……只能被发配去和白洋坐同一桌。
白洋抓着脑袋,似乎正从落满灰尘的记忆书架里,抽取出被压在最底下的几张薄纸:“最后就是,要把对方也安排进自己未来的人生里……吧?”
不然就会被分手喔,像我一样。白洋说。
而杭帆立刻想到的是,自己不知何时就会被调回上海总部。
从上海到烟台,再算上市区内的通勤时间,往返一次至少六个小时。
就算周五下班立刻就赶往机场,满打满算,每周也不过只有一天半的相见时间。
爱情,就是这样令人患得患失的事物吗?杭帆无不酸楚地想。
分明还没有真正开始,但却已经在为必然降临的别离而感到痛苦了。
当斯芸的首席酿酒师端着托盘叩开房门的时候,杭帆还在和白洋通电话,气氛里有些微妙的沉重。而其中的原委,岳一宛大致也能猜到一二。
但他不想逼迫杭帆做任何事,尤其不想要杭帆因感到了压力而被迫做出仓促的决定。
他想要爱杭帆更多一点,对杭帆更好一些。这样的话,或许杭帆心中的那杆爱的天平,就会朝岳一宛的方向再多移动一点。直到最后,杭帆或许就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自己,并拥有像母亲袒露真心的勇气。
身为年复一年地在田间等待着葡萄成熟的酿酒师,岳一宛拥有世界上最多的耐心,来等待杭帆心甘情愿地沉醉在自己的怀抱里。
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他有自信能向所有人证明,岳一宛就是杭帆生命里最正确的那个人。
于是,他从容地举步进门,将托盘放置在书桌上,风度翩翩地拉过椅子,在杭帆身侧坐下。
“嗨,下午好呀。”他握住了杭帆的手,轻吻过对方的眉眼,“我很想你。”
杭帆眼周仍有一抹轻微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