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滴金酒庄所在的波尔多苏玳产区,这是一个很好的年份。”首席酿酒师说,“有些人甚至称之为是波尔多葡萄酒最伟大的年份之一。”
但最重要的是,岳一宛在心中想,在这一年,杭帆,你来到了这个世界上。
根据酿酒师们的记录,那一年的波尔多堪称是风调雨顺。温柔春季给予刚抽芽的葡萄藤以丰沛的雨水,而骄阳似火的盛夏则以源源不绝的光照,让膨大生长的葡萄果实里迅速积累起了糖分。
等到了秋天,苏玳地区的浓雾,在清晨时分如约降临。
潮湿雾气里,兢兢业业的贵腐菌开始繁殖生长。它们勤劳地攀上业已成熟的葡萄果串,用菌丝穿透葡萄表皮,使得果实中的水份大量蒸发。待到太阳爬上一日之中的最高点,浓雾散尽,工作完毕的贵腐菌□□燥与日光所驱逐,只留下糖份浓度大大提升的葡萄果实继续留在枝头。
“其实就和晚收葡萄是同样的原理。只不过有了贵腐菌的参与,水份加速流失,使得葡萄汁的含糖水平提高到了通常的三倍。”岳一宛道。
但同样,因为贵腐菌的菌丝侵蚀程度难以控制,所以在进行葡萄采收的时候,往往需要手工逐粒筛选,才能精确地摒弃掉那些真正已经腐烂了的果实。
最终,这些将糖份高度浓缩于其中的葡萄,酿造出了极致甜蜜的、带有果干酸甜气味与馥郁花香的贵腐甜白葡萄酒。
在法国的苏玳产区,人们无不自豪于自己生产着世界上最好的贵腐甜白葡萄酒。而滴金酒庄,正是苏玳甜蜜桂冠上的翘楚明珠。
杭帆知道,滴金这个名字之于甜白葡萄酒,几乎可以等同拉菲酒庄在干红葡萄酒中的地位。
“……这么珍贵的酒,交给我,会不会有点牛嚼牡丹的嫌疑?”
略感诚惶诚恐地,他问岳一宛:“我可能没法像你,或者其他酒评家那样,精确地感觉到它的每一段香气和味道……”
轻轻嘘了一声,首席酿酒师用食指抵在了杭帆的嘴唇上。
“你可以不用现在急着就喝。”他悄声道,“它是一支还能再放二十年的酒。”
挑一个你觉得最合适的时间,在你想要为之庆祝的事件面前,再打开它,也总是来得及的。
“我只是觉得它应该属于你,仅此而已。”他说,“不让人喝到的酒,就像是没有读者的诗。而最能理解一首诗歌的人,却未必非得亲自会写诗不可。”
当今的葡萄酒行业,主流观点都认为甜味庸俗不堪,正如同人们大多对“营销”一词抱持不屑的轻蔑态度。
“但在我看来,要酿造一瓶能够突出风土特色,而且酸甜平衡又口感纯净的酒,可能比酿造一瓶‘厚重庞大’的干红,要更加困难许多。”
无论自诩专业权威的从业者们如何高矜,喜欢甜食与含糖饮料,依然是镌刻在人类基因里的生物本能。就像恃才傲物的文人们,总以为小曲与情词上不得大雅之堂,但在朝代更迭江山易主之后,为世人传唱至今的,仍有那一句直白朴素的唱词——“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
“就算不能被所有人理解,就算这是一份常常被视作是‘庸俗’的工作……但是,杭帆,你总是在尽己所能地试图将它做得更好。”
岳一宛语气温和,像是轻柔的晚风,拂过杭帆的脸庞。
“我觉得这非常了不起。”他说,“只是看着你在工作,都让我觉得受到了鼓舞。”
“我希望,在你实现理想心愿得偿的时候,我,或者至少是我挑的酒,也能在场见证那一天的到来。”
猛然间,杭帆放下了蜡烛与酒瓶,用力地拥抱了岳一宛。
“会的。”
他说着,喉咙里隐约有一些哽咽的声音,“一定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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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滴金酒庄贵腐甜白葡萄酒
滴金酒庄就两款酒,主业是做贵腐甜白,副牌是一支干白。
杭帆生日年份的750ml滴金贵腐,国内市价大约在3000-4000人民币之间,拍场上偶尔也会有2000+的捡漏价。
西班牙语里,“祝你幸福”也是一种常见的生日祝福语[摸头][红心]
第91章于风暴后重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