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给岳老师买热搜!”
他赶紧叮嘱那些远在上海待命的同事们:“也不要给相关内容投放流量券!不要,千万别!”
“这给我整哪儿来了,这是罗彻斯特不眠夜还是我做梦?”
“我悟了,丑人走红毯,帅哥搞酿酒,事业是男人最好的美容。”
“看这脸,是外国人吗?中文也说得太溜了,口条比我老板开会念稿都顺。”
“要买多少瓶酒才能给让他现场给我开酒……”
“从刚才开始,镜头就一直跟着酿酒师转,笑死,一股罗彻斯特想要炒作的味儿。”
“瞧前面那酸味儿大的,一看id,哦又是这家啊。”
“我在‘猜猜谁是谢咏粉丝’的游戏中获得了满分好成绩,你也快来试试吧!”
“黄璃到底什么时候登台,我们黄花菜等得尸体都快要凉了。”
“这是在打什么?斯芸酒庄的独家机位,跟着他们自己的人转难道不正常吗?”
“酿酒师的这张脸,要是进军娱乐圈,不比这个谁和那个谁能打?”
“不是,黄璃的粉丝群体真的叫‘黄花菜’啊?好神经!”
“有本事就带上大名说话,阴阳怪气在这儿地图炮谁呢?”
“卧槽这哥们儿年薪多少啊,淘宝一下‘兰陵琥珀’,竟要我一个月工资……”
“有一说一,我觉得谢咏的脸还是更小巧可爱一点的。”
“哈哈哈又是谁在说鬼话,脸肿哥多打了几斤修容粉,就让你们眼都瞎了?”
“你们能不能别掐了,安安静静看帅哥不好吗?”
“小谢求你多看看镜头!!小谢妈妈爱你永远不变!!!”
而同事们显然不能理解杭帆的决策。
“为什么?”上海总部那边甚至追了一个电话过来。
“趁着不眠夜直播的热度,斯芸酒庄肯定能获得超大量的曝光!这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杭老师!只要动动手指,就能获得空前绝后的关注度!能不能卖出酒都以后再说了,现在赶紧——”
“但岳老师自己不想要这样。”杭帆试图心平气和地向他们做解释。
他说:“在我们的前期沟通里,他很明确地表示了自己不想要因为容貌原因而受到太多的不必要关注。况且,酒庄马上就要进入旅游旺季,但这也是葡萄生长的最关键季节,过度的探访会给酿酒师们的工作带来很多冗杂的干扰……”
这些理由分明再正当不过。可杭帆说出口的时候,却难以自遏地感到了一些心虚。
——他对这件事的厌恶程度之高,似乎已经不仅仅是因为岳一宛本人的意志如此。而是因为这其中也已经深深掺杂进了杭帆的私心。
他确实不想要辜负岳一宛交付到自己手中的信任,但他同时也不想要这道曾经独照自己的目光被人所分享,就好像一份珍贵的情谊从自己手中被偷走一样。
但就是这点浑浊模糊的念头,让工作中的杭帆失去了对自己的判断的全然自信。
“说到底,岳老师并不是艺人。”
察觉到了自己的动摇,杭帆匆匆结束了这通电话:“我认为,在利用普通人进行营销之前,还是应该尊重当事人自己的意见。”
胸腔里,他的心正在毫无节奏地怦怦乱跳,仿佛回到了害怕小小谎言会被戳穿的童年时代。
可这完全没有道理,小杭总监在焦躁中默默想道。
——这明明就是最客观也最正确的判断。然而为什么,自己却会产生这种,好像偷偷藏起了不属于自己的珍宝般的怪异罪恶感呢?
轻轻晃动杯身,岳一宛手中的殷红酒液悠然旋荡起来。
“这支‘兰陵琥珀’,使用了晚收的马瑟兰葡萄。在成长期相同的葡萄中,越晚进行采收,则果实的成熟度与含糖量也就越高,更能催生出复杂多变的风味物质。与其他同类型的干红葡萄酒相比,酸度柔和的晚收马瑟兰,为‘兰陵琥珀’带来了更加甜美的回甘,也为它增添了冷香料与玫瑰花瓣般的丝绒触感。”
晚宴的前菜是一道嫩煎扇贝。用黄油与蒜末快速煎制的雪白贝肉,点缀以青翠爽口的芦笋,最后再浇上高汤熬煮的调味酱汁。
呈上菜品的时候,服务人员特别强调,这是使用的扇贝,都是胶东半岛本地新鲜捕捞上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