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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1 / 2)

“而香槟酒中又诞生了新的问题:沉淀物。”

注视着手中清澄明澈的酒杯,杭帆突然想起了什么。

“沉淀物?”小杭总监恍然大悟,“之前有一次,你从隔壁顺了一瓶说是放了十多年的酒回来,我当时就觉得瓶内的肩部位置,似乎隐约有点灰尘状的东西……”

岳大师得意地举杯,“不错!那个就是葡萄酒里的沉淀物,杭总监真是可造之材。考虑一下弃暗投明,转行跟我混怎么样?”

“但既然是沉淀物,”杭帆不解,“它不应该沉在瓶底吗?为什么会出现在酒瓶肩部?”

他的疑惑神情,总像是仰起头来又睁圆了眼睛的猫,让岳一宛忍不住就想要伸手过去捏捏他的耳朵。

如果厨房餐桌边没有坐着一个多余又碍事的谢咏就好了。

“这是,咳,”略显刻意地清了下嗓子,岳一宛强迫自己把视线从杭帆的脸上移开:“嗯,就是一些侍酒专用的小把戏啦。”

通过倾斜酒瓶的动作,与对酒液流向的巧妙掌控,一名优秀的侍酒师,能让沉淀物刚好停驻在酒瓶的肩身拐角处,只容美味的酒液淌过瓶颈,最终落入到客人的杯中。

“但沉淀物与沉淀物之间亦有不同。”岳大师解释道,“咱们那次遇到的沉淀物,是因为静置存放的时间较长,酒液中自行析出了一些酒石酸结晶。”

酒石酸结晶,通常被认为是陈年岁月赋予干红葡萄酒的宝石,是口感醇厚的证明。

促狭地笑了两声,岳一宛又说:“但香槟里的沉淀物,主要由酵母的尸体组成。”

“尸、尸体……”

岳一宛的说话风格,杭帆是早已习惯了的。在场三人中,只有谢咏被吓得不轻。

“——为什么酒里会有尸体啊?!”

岳大师随意将手一摆,“区区一些酵母菌的尸体就能把你吓成这样?”他嘲笑谢咏道,“这世上就没有不曾泡过酵母菌尸体的酒!”

和岳一宛相处得久了,杭帆已经学会了剥离修辞表象,简明扼要地直接领会到酿酒师的语意。

“岳老师不是在吓唬你,”他好声好气地对谢咏解释道,“他的意思是说,酵母菌会在发酵的过程中产生酒精,而当酒精的浓度达到一定值的时候,它又会反过来杀死酵母菌。”

当所有的酵母菌都被杀死的时候,酒精浓度不再上升,发酵反应彻底结束。

岳一宛爽快地点头,“确然如此。如果你不喜欢‘酵母尸体’这个称呼的话,在业内,起泡酒二次发酵后的瓶内沉淀物,也被称之为‘酒泥’。”

长期浸泡在香槟中的酒泥,会再度为酒体本身增添风味。

“闻一下,”小杭总监刚刚顺从地举起了酒杯,就听岳一宛含笑问道:“是不是有一种隐约闻到酸面包和苏打饼干的感觉?”

诚实地说,杭帆这辈子都没认真去闻过酸面包与苏打饼干的气味。

但是,如果闭上眼睛,放任自己的全部身心都沉浸在香槟那微酸浮动的果香气味之下的话,他确实隐约闻到了一点点奇妙的味道。

那一种分明不太常见,却又令人惊异地感到熟悉的味道。

——杭帆想起来了。那是数周前的休息日,一个难得不需加班忙碌的早上。

「唷,杭总监。」

溜进厨房的杭帆,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正快乐地靠在料理台边大力揉搓着不明混合物的岳一宛。

这人笑眯眯地向自己招手道:「都快到中饭时间了,要来点恰巴塔面包吗?加了香菜和松子,还有足量车达芝士,或者你想要加点油浸番茄?」

缓缓把自己滑进椅子里,小杭总监先给自己灌了一大杯牛奶。

「……香菜,面包?」

他狐疑地看向岳一宛,还有那些绿油油又湿乎乎的东西——这啥玩意儿,剁碎之后又挤干了水的野草?

岳一宛慢条斯理地把手洗干净,把那盘绿色可疑物推向旁边,这才庄严郑重地揭开了玻璃碗的保鲜膜:那是一只发酵完美的雪白面团,揉打筋道,水光发亮。

「我的完美面团,再搭配上完美的香菜,」岳大师非常自信地宣布曰:「它会是世界上最完美的包!」

浅浅打了个哈欠,杭帆皱了皱鼻子,「香菜,」他咕哝着,「我只能勉强给它打个及格分吧……」

话还没说完,他就被岳一宛摁倒在了餐桌上,两只魔爪邪恶地挠上了他的腰眼。

「救命——哈哈哈,我靠你放手,别让我笑了!救——噗!我真的要不能呼吸了岳一宛!香菜是你的近亲吗难道?!」

岳大师狞笑曰:「我这是在为香菜讨还一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