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的复杂伪装,总是像笋衣般层层叠叠。多层面具戴得太久,就连当事人自己也无法弄清,到底哪里才是自己的真心。
“——我害怕他会恨我,也害怕这个丑闻会影响公司,从而损害自己的前途。”
他说,我也想过要自己出钱买下那批照片,但八千万现金实在是太多了,在对方给定的时限之内,手头上根本凑不出那么多的资金。
而假如那个人无论如何都不会再原谅我了呢?如果他仍旧把我视为帮凶中的一员,认为我也是毁灭了他人生的一份子……
叮得一声,烤箱的十五分钟计时停止。
轻巧铲起了烤盘上的两大块奶酪,岳一宛给它们挑了两个颜色鲜艳的盘子,顺手从杭帆怀里捞走了几颗蓝莓和一把坚果,活泼地点缀在了绵软融化的烤奶酪上。
复烤过的欧式面包,有着酥脆焦香的外壳,与韧性十足的柔软内里。切成片状之后,刚好可以蘸着香气四溢的烤奶酪食用。
“首先,如果你确实没有想过那么多——那我的建议是,在动嘴说话之前,稍微再多想一想。否则,在名利场中的意外失言,迟早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把面包篮与奶酪盘一起放上餐桌,岳一宛身上的白色礼服仍然笔挺整洁如新,好像他只是对着空气打了个响指,热腾腾的食物就已神奇地出现在桌子上了似的。
“其次,如果在做每一件事之前,都要先考虑结果是否能够尽如人意……那你就不可能做成任何一件事。”
岳一宛再次拉开冰箱门,从冷藏格里拿出一只脖颈修长的迷你酒瓶:“做你想做的事,这就像是在酒庄里种下葡萄。你决定这么做,只是因为这是‘应该要做的事情’,而非确信自己必会得到报偿。”
即便倾注上全部的心血,付出了繁重的劳动,这些沉睡在田地中葡萄们,也依然会有颗粒无收的可能。
“与天对赌,尽己所能,不过是为了别让自己后悔罢了。”
也许还是年纪较小的缘故吧,二十四岁的谢咏,嘴唇都被咬得出血,声音里游动着不确信的颤音。
他试图下定决心,却又不可自遏地对未知的恶意感到恐惧。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最后还是把这一切都给搞砸了,那该怎么办?”
“搞砸?我看你今晚就已经搞得够砸了。”
说着,岳大师向自己身边那人递过一只香槟酒杯,轻声问他想不想要来上一杯。
在一晚上的心惊肉跳与大起大落之后,小杭总监确实感到自己急需喝点酒来压压惊。
他接过酒杯,用眼神示意岳一宛只需给自己倒上一口的量。
眼巴巴地,谢咏看着他俩手中的酒杯,像是个急于品尝酒精滋味却在年夜饭上被发配去了小孩桌的青少年——无论是岳一宛还是杭帆,显然谁都没有要这个刚刚酒醒的醉鬼分上一杯的意思。
软木塞“嘭”得弹跳出来,色调华美的浅金色液体,咕嘟咕嘟地流淌进了两只郁金花苞形状的细长玻璃容器中,又在杯底升起一串串细密的气泡。
那轻巧却无声的泡沫,投映在谢咏的眼中,像是小人鱼消散世间的遗痕,又宛若在酒瓶中封存多年的几行眼泪。
“你知道香槟酒的历史吗?”岳一宛突然转头对谢咏说道,“在葡萄酒的世界里,这可是一段处处充满‘搞砸了’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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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点梗之已经忘记是第几波了!
no.7abo@被我骂的能是人吗|打分:-2的专栏【千真万确地不含有任何拆cp内容!!请务必读到最后!!】
“我要结婚了。”
岳大师被抓去法国出差的第四天,杭总监突然在企业微信上给他发来这样一条消息。
“哈——?!”
站在异乡的葡萄园里,混血的酿酒师——当然,同时也是一位对自己的alpha身份完全不在乎的alpha——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大叫:“这是什么,最新的愚人节玩笑?!现在甚至都不是四月!”
语音通话的另一边,杭帆非常无奈地向他解释:“假结婚而已,你先别急……就只是先应付一下我妈。”
“不是,你跟谁结婚啊!”被困在无垠葡萄田里的岳一宛,气到原地团团打转:“alpha,还是beta?对方知道你是假结婚吗?万一霸王硬上弓怎么办?!”
杭总监的语气却依然非常淡定,也不知是脑子里因为缺少这根筋,还是对人性怀抱有过于乐观的期待:“对方是个alpha,这是签好协议的,只要等对方拿到了家里的继承权就可以和平分手。”
不是,这是问题的重点所在吗?!
岳一宛恨不能原地打洞挖穿地球,就这样直接从斯芸酒庄的地面上钻出来。
而且一般这种剧情不都是你们先婚后爱弄假成真最后还要终成眷属吗?我这才离开几天啊你怎么就突然要结婚了这门婚事我不同意!哎不对,我好像没有立场说这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