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走,酿酒师还一边迅速地给杭帆做分析:“如果谢咏要爬上梯田,就得在红毯和舞台中间的某处开始往西面拐弯。但因为粉丝们大多守候在西面的山坡上,这么做必然会引发骚动,所以我们可以反向推断,谢咏这家伙大概率是跑去了东边。”
斯芸酒庄的主建筑,恰恰就坐落在红毯的东侧。
“我也是这么推测的。”
走在岳一宛身边,杭帆手中的对讲机始终一声不响。
这令小杭总监心下愈发忐忑:“但他谢咏不赶紧找个位置坐下,晃进酒庄里又是做什么?我总觉得不太合理……”
岳大师哼声一笑,“不要试图去理解醉鬼,”他说,“或许那个谢咏就只是想找个地方——嗯?”
闪烁着“紧急逃生通道”字样的白绿色灯牌下边,潦草虚掩着门缝里,微微漏出了一线明光。
二人对视一眼,赶紧上前开门。
果然,距离门边仅有几步之遥的墙角处,一位西装革履的大明星正醉坐在地。那垂头耷脑地的样子,活像菜市场里遭人遗弃的大只破麻袋。
“哇——哦,”斯芸的首席酿酒师尖锐地做出评价:“哇哦,这可真是……体面至极呀。”
谢咏实在是喝得太醉。
红毯上的那阵漂浮云端的欣悦快感渐渐褪去之后,他的心情再次坠落下去,随着沉重的身体一道跌落在地。
“你们……是谁?”
他自觉舌头已经麻痹到打结,甚至无法连贯地说出一个完整句子。
若是扒去了通身的昂贵衣饰,这位极度狼狈的大明星,恐怕与路边流浪汉也没什么分别。
面对如此丑态,岳一宛的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
他万分嫌弃地伸出两根手指,拎起谢咏的衣服后领,毫不客气地将人拖进了员工生活区。
眼疾手快地,杭帆立刻生活区的隔门落上了锁。
“咱们把他丢哪儿比较好?”
看着面前这摊烂醉如泥的当红艺人,岳大师深感为难:“这副鬼样子,要是把他直接扔出酒庄大门外,会闹出人命来吧……”
杭帆示意他把谢咏扔在公共休息区的沙发上,火速拿起对讲机,向另一头的谢咏经纪人道:“是谢咏老师的经纪人吗?是的,我们这边已经找到了谢老师,您看要不要——”
“别过来!”
猛然弹起的谢咏,突然发狂般地嘶吼起来。
他从沙发上滚落,踉跄站起后,又冷不丁地扑向了杭帆手中的对讲机,口中尤自高声叫喊道:“别让他过来!给我滚,你让他滚!!”
岳一宛手腕一翻,海马刀末端的锋刃悄然弹出。
“够了!”酿酒师沉声呵斥道,“你小子,给我冷静一点。”
说时迟那时快,不等谢咏再说话,海马刀上的短刀已经横挡了在杭帆面前。
刀上的锯刃朝外,离谢咏汗湿的俊脸不过仅仅五寸之距。
酿酒师的手很稳,一把寒光烁烁的利器,就这样停渊滞岳地定在半空——这不是在虚张声势。谢咏立刻就意识到了这点。
这把只有三厘米长的短刃,若是从眼睛或咽喉里捅进去的话,确是足以杀人的。
从额头上滚下了豆大的汗珠,谢咏倒退几步,缓缓举起双手,试图表示自己并没有恶意。
——那一声当头棒喝,可算是把这醉鬼给吓清醒了。
“谢老师说他休息一会儿,等下和我们一起过来。”
杭帆知道,对讲机的那一头肯定已经听到了谢咏的大喊。
可小杭总监是个苦命的打工人——他既没有喝醉,也没有大明星的身价加持,无论再怎么感到尴尬,工作嘛,总归都还是要有头有尾有所交代的:“是,没关系,我在这边陪他一会儿吧,半小时左右。嗯,好,没事没事,您客气,这都是应该的。待会联系。”
他前脚刚挂掉对讲机,后脚就听岳一宛又对谢咏道:“有话就问,别光睁着你那双大眼睛,跟我们搁这儿霸凌你似的。”
——听听你说的这话,杭总监好笑地想,这真的不像是霸凌吗?!
瘫坐回单人沙发上的谢咏,墨镜早就不知掉在了酒庄的哪个角落。
他脸上的粉底已经被汗水冲掉了些许,脖子上也因酒醉而发起大片大片的红疹。一双妩媚多情的桃花眼,此刻红肿得像两只猴屁股,像是不久前才痛哭过一场。
这是什么情况?岳一宛向杭帆咬耳朵:上工之前还要借酒消愁?他不会欠了千亿网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