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点头,声音可是诚恳,“我很期待这回庙会,特意空了肚子来,买了个糕点吃。”
林烬坐在糕点边儿,嘴角微微上扬,这姑娘倒是会点语言的艺术,没有点名道姓,却把这“坏糕点”锁定在了庙会上。
广和庙庙会多大的事儿,若有铺子有问题,肯定是大事一件。
“庙会卖的糕点?哪家?”妇人问。
“就……就那家。”姑娘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来,指的方向正是林烬和于舟眠的摊子。
这下于舟眠反而有种怪异的安心感,以前还得防着,如今终于把手段使出来,就能见招拆招了。
人群顺着姑娘所指,隔出个空来,把林烬和于舟眠的摊位完整地漏了出来。
“不可能!”井天慧和邱弘南年纪小,最沉不住气,井天慧又比邱弘南胆子大些,当即就站出来说道:“我们家糕点可是清晨现做的,不可能有问题!”
“是呐……这家糕点我吃过多回了,没出过事呀……”
人群中有林于糕点的老客人弱弱说了句。
但是很快就有人反驳,“没准那是你肠胃好。”
“做生意的人最容易忘本,没准他们就等着今日大赚一笔,用了劣质的材料,或者把几天前没卖掉的留下来卖,这你能知道?”一位男子说的言之凿凿,好像确有其事一般。
也许是因着商人狡诈的形象比较深入人心,被那人一说,没买过林于糕点糕点的人起了动摇之心。
人言可畏,有些假的事情,传着传着就成了真,为了维护铺子的名声,于舟眠觉着自己需要辩解一下。
不过他话还没说出口,红雀就已经站到那个男子面前,“造谣诬陷可是要坐牢的。”
“你又是哪个?”那男子不屑道。
面前人比红雀高了个头,但红雀却丝毫不怵,他顶着男子的眼神,直言道:“你甭管我哪个,我只知我面前站了个不辨是非黑白的人。”
“虚无的事随口说出,在这广和庙圣地,你不怕昧了良心吗?”红雀声量再抬。
林于糕点是他家哥儿的心血,他理智不了,必须出声维护。
那男子显然是个欺软怕硬又及其爱面子的主,现在边上围观人群众多,大家眼神齐刷刷落在他身上,让他觉着分外难堪,他扭脸恶狠狠地看向红雀,“好你个伶牙俐齿的哥儿,就是有你这般人,你们摊子才会做出谋财害命的事儿吧!”
莫须有的锅直接甩在红雀身上那怎么行!于舟眠当即就要冲出去为红雀出头,不过脚下刚动一步,手腕便被林烬攥着了。
“你做什么?”于舟眠不解,此时紧要关头,攥住他作甚。
“已经有人要去英雄救美了。”林烬道。
于舟眠听着林烬的话往人群里一看,瞧见个眼熟的人,正穿过人群往红雀那儿去。
“你且记着你这句话,若我们没有谋财害命,我定要寻你个说法。”红雀梗着脖子跟男子呛声。
寻常哥儿听着他的话早就害怕得躲起来了,但面前这人却与他们不同,不仅一点不怕反倒还有点越挫越勇的样儿,男子瞧见红雀的样儿,越发觉着自己的面上挂不住,一时间愤怒占领大脑,右手一抬就要打人。
红雀见惯了这样恼羞成怒的男子,他两手交叉抬起挡在面前,准备生生接下这巴掌。
忽而身后一股力量将他往后扯着,等他站定时才发现,面前站了个熟人,那个常来店里谈天说地的潇洒公子,云锦实。
云锦实半个身子挡在他面前,就如个盾牌一般,叫人心安。
红雀的心猛得跳快几分。
云锦实手中拿着白玉扇子,一下一下慢悠悠地扇着风,跟对面怒极的男子不同,他这儿显得安静、淡然多了。
“这儿没你的事儿,别瞎参合。”男子一下不成,只能仗着声音撑场子。
“没我的事儿?”云锦实声音不大,“这可太有我的事儿了。”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书读了这么多年,倒是没听说过当朝律法中允许当街打人这条。”云锦实一点儿怒气也无,但说出来的话就是让人觉着有些刺骨的微凉,“我可在救你,不然诬告再加打人,可得拘三年呢。”
“谁诬告了!”一听要拘三年,男子马上就慌了,“谁打人了!”
“还不是那姑娘说这糕点有问题,我说两句怎了!”男子理不直气也壮,“嘴长在我身上,我爱如何说如何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