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舟眠将准备的桌布往桌子上一盖,桌布垂了下来,将黄宝的整个身形都掩了起来,若没有仔细往桌子底瞧的话,根本不会发现桌子下还藏了条狗。
红雀和邱弘南忙着把糕点搬上坐桌子,林烬则忙碌着招牌的事儿,摆摊没处亮招牌,就只能搬块板子,在上头写下店铺名儿和今日卖的东西以及价格,让过路的客人能清清楚楚地知道他们卖的是什么东西。
有些百姓性格腼腆,没有明码标价的东西他们不敢买,尤其是庙会上没有明码标价的东西。有时随便拿个看着便宜的东西要买,等问价格时才发现被背刺了,但碍于面子又不会放回去,只能硬着头皮买下吃亏,亏多吃几次后,就学聪明了。
宋腾在桌上腾了个算钱的位儿,又搬了把小板凳来,往桌后一坐,就开始在记账本上写写画画。
就是庙会里卖东西,也得好好记账。
大伙儿正忙碌着,边上摊子也来了人,跟他们相邻的都是食品摊,左面儿卖馄饨,右面儿卖糖水,临近三家没卖重合的东西,谁也不碍着谁。
“呀,你们这糕点看着可香,一块儿卖多少啊?”馄饨摊儿是个女老板,她的哥儿帮她热着炉子,她两手包着馄饨,包馄饨有些无聊就容易东张西望,望着望着先瞧见林烬他们的糕点,便开口打招呼。
“价格不等的。”于舟眠马上应话,他给馄饨老板指了各种糕点的价格,他们并没有涨价,铺子里卖多少,在这儿就卖多少,没有因着庙会就坐地起价。
馄饨老板实在嘴馋,反正今日摆摊应当亏不了,便大手一挥,给自己和自家哥儿都买了一个绿豆糕、一个桂花饼和一个茉莉糕尝尝。
摊子还未开业就赚了四十八文钱,当真是好运气。
不过跟左边摊子一比,右边摊子就冷漠多了,没说过话就算了,在于舟眠眼神看去时,他们夫妻俩还会挪开眼神。
很怪。
于舟眠心里觉着奇怪,反身就与林烬说了这事儿。
林烬在战场上待得久了,比于舟眠敏感不少,右边摊子的夫妻俩确实有鬼,想来好味糕点可能给他们布置了什么任务。
不过无妨,他和徐县令早已商量过了,这回就是请君入瓮,看看葛家有什么招数使。
红雀和邱弘南刚把糕点好好排列在桌上,前头庙会入口便放了人进来。
这回比上次热闹多了,才刚刚过了一刻钟时间,摊子前头便已都是客人,大家在各自感兴趣的摊子前买东西,瞬间就人声鼎沸了。
邱弘南和井天慧这会儿没有茶水要送,便专心吆喝着,本来邱弘南还有些害羞,可看着井天慧嗓子一扯,声音一回比一回高,他也跟着开了口。
“那么小声,谁能听得着呀?”井天慧被他的吆喝声逗笑了,她碰了下邱弘南的胳膊,说:“你得像这样。”
说着就张开嗓子一吼。
“又香又甜的糕点,好吃不贵,快来看看哩——”
喊得可是轻松,不少人被这声吆喝吸引着,就是不买,也来看看热闹。
邱弘南有样学样,他深吸了口气,跟着井天慧的吆喝词喊了一回。
只这一回,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勇气。
“再大点儿声。”井天慧说:“这声音太小了会被别的摊主盖过去。”
“咱们可得给林老板、于老板撑场子,如何能示弱!”井天慧满眼都是斗志,她家里拿不出什么像样的东西给林烬和于舟眠,就只能用这种法子来报答。
邱弘南被井天慧一激励,想着林烬和于舟眠对他很好,他又鼓足了勇气,比上回的声音又大了一些些。
这回有人听着邱弘南的吆喝声,很是好奇地来问哪儿买,给邱弘南莫大的自信。
邱弘南就跟个孔明灯一般,由井天慧点燃了灯芯的火儿,气儿越来越大,多喊几回后虽然声音还是比井天慧小,但至少踏出了第一步。
于舟眠在摊子后头看着两个小孩儿努力吆喝,没忍住与林烬感叹了句,“咱们可是命好,随意招着的人都尽心尽力。”
林烬往邱弘南和井天慧那儿看了一眼,顺着于舟眠的话说道:“那确实。”
本来他不信命,但过了战场十年又接了绣球后,他开始有些相信命运了,他是个好运的人,于舟眠也是个好运的人,两人加在一块,一加一大于二,什么难事都能迎刃而解。
来庙会的人一多,不止林烬和于舟眠他们这个摊子在忙碌,左右两边的摊子也忙得脚不沾地,刚刚还有闲情逸致跟于舟眠唠嗑的馄饨老板,这时忙得恨不得一个人掰做两个人用,一个煮馄饨一个包馄饨,根本顾不上闲聊了。
右边摊子也是,今天天气微热,他们备的糖水有冷有热,正迎合着客人们的口味,故而也是忙得团团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