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吃不了就放着吧,别难为自己。”林烬道。
在行刑现场时于舟眠便脸色惨白,毕竟对于普通百姓来说,这种血腥的场景可能一辈子都看不见一次。
“那我就先不吃了。”于舟眠留下这话后,便起身出了院子泡绿豆去。
官商勾结的事情已经解决了,蕉城内恢复往日宁静,也是时候重新摆起摊儿来了。
于舟眠心情不佳,也是借着泡绿豆的事情让自己忙碌起来,好忘去今日之事。
“哥,哥嫂怎了?瞧来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林泽头一回听于舟眠闷闷的说话。
于舟眠在林泽眼中是个温柔优雅的哥嫂,虽说平日里他说话的声音本来就不大,但不会像今日一样,听着便像个泄了气的蹴鞠。
“无事,你吃你的就是。”林烬道。
林泽“哦”了一声,继续闷头吃饭,既然哥哥说了没事,那他就不需要操心了。
在他眼中,林烬便是无敌的,他说无事那便无事。
林烬吃了饭后出到院子里,于舟眠正坐在把小木凳上弯腰搓着绿豆皮,之前趁着在家里休息的那段时间,林烬唤了宋二白来,在院子里搭了个简单的小棚子,三面遮着破布,用来挡风。
林烬没有说话,只是钻进小棚子之中,与于舟眠对面坐着,两人一起搓绿豆皮。
今日搓完明日晾着赶不上早市,且明日于老爷就得随着流放队伍走了,于舟眠打算去城里看于老爷一眼,所以今日准备的绿豆是为了后日摆摊所用。
两人就这么静静待着,将一盆的绿豆皮搓了个干净。
风渐渐大了起来,林烬和于舟眠躲回卧房之中,外头天色乌黑,到了歇息的时候。
今日虽然不累,但在心灵上的打击很大,于舟眠早早爬上了床,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觉。
林烬在于舟眠之后上床,刚闭上眼,便觉着身边左手臂被于舟眠扯了下。
林烬侧过身子,面向于舟眠轻声问着:“怎么了?”
于舟眠没有应声,而是挪了挪身子,轻轻窝进林烬的怀中。
林烬能觉着自己胸前的衣襟被于舟眠的双手小心攥着,他抬了右手,将于舟眠环在怀中。
久久未感觉到衣襟被眼泪浸湿,林烬轻拍着于舟眠的后背,他笨拙地哼起于舟眠以前常常哼起的歌,但因着只记个大概,又不太会唱歌,哼起来有些三不像。
不过于舟眠还是从蛛丝马迹中听出这是首他熟悉的歌,他被林烬逗乐了,心中的阴霾被这笨拙的情意驱散不少。
“我唱得不对吗?”这是林烬第一次唱歌,他音感不好,听不出自己究竟唱的是对的还是错的。
“不对,调儿都错了。”于舟眠道,接着他给林烬示范着,叫林烬跟在他声后唱,只是林烬实在不会唱歌,到后头竟成了于舟眠哼起了个来。
于舟眠小声哼着歌,哼着哼着慢慢睡了过去,脑袋一歪,靠在林烬的手臂上。
林烬心疼于舟眠,他将被褥往上一拉,将于舟眠遮了个严严实实。
心思大起大落的时候,最怕的就是被寒风钻了空子
翌日,天大亮,于舟眠也没想到自己竟睡了个好觉,梦里没有梦魇相追,让他安心睡着一觉到天亮。身边的床铺还有微微热度,这被褥保温效果极好,所以于舟眠也不知道林烬起来多久了。
经过一夜的好眠,他的心情好了许多,没有昨日那般阴郁难受。
于舟眠在床上赖了会儿,接着又躲在被窝里把外袍穿好后,从被窝里爬出来,穿上靴子。
外头传来簌簌划破空气的声儿,于舟眠走到床边往外一看,林烬正舞着碎穹枪。
碎穹枪不愧为林烬的专武,它在林烬手中就跟活了一般,长枪直入,宛若一条活龙击破苍穹,也许就是如此,它才能得着碎穹枪之名。
于舟眠微微弯下腰,两手托着脸颊往外看。
以前他在蕉城时也看过舞剑、舞枪的表演,却没有任何一人的表演能引得他痴痴不愿挪眼。
林烬一个甩手,碎穹枪被甩到空中,接着他单手撑地一个扫堂腿后,枪稳稳落在手中,后接一个刺枪,眼底尽显肃杀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