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泽懂得其间道理,便趁着农闲之时,来与哥哥和哥嫂儿一道儿摆摊。
昨儿新学的糕点,今日还不能捏来,林泽帮着于舟眠捏绿豆糕,林烬则将昨日夜里泡好的豆子捞出来,磨成汁晾晒起来。
明日打算把红豆糕、黄豆糕和黑豆糕一起捏上,就得在今儿个把三种豆汁磨好晾晒。
从一种豆汁变成四种豆汁,磨豆汁的时间便长了起来,等于舟眠把绿豆糕捏好,唤上牛车准备去蕉城时,林烬才磨到黄豆。
“你们先去吧,我磨完过去找你们。”林烬道。
今日不将这些豆子都磨好,明日就捏不了别种糕点。
“那我和林泽先去。”于舟眠说。
日头已经升了起来,再不去摆摊便会漏掉早市的人潮。
于舟眠和林泽走后,院子便安静下来,林烬一人在家中磨豆子,边上有个黄宝跟着他的脚步转圈,倒也不觉着无趣。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林烬把最后一颗大石头放在黑豆汁上,便收拾收拾出了门,让黄宝在家守着。
黄宝很乖,院门关上后没有不安地嚎叫,它守在四种豆汁边儿,两爪往前一撑,乖乖趴着。
林烬随着牛车到蕉城时,蕉城内正热闹,买菜的夫人和夫郞们挎着个菜篮子走在街上。
到了地方,林烬下了车,他们的摊子在一条巷子内,不好行进牛车,牛车师傅便在能停的地儿把林烬放了下来。
林烬付好钱,脚步一拐往巷内走去,远远瞧着几个身着华服的姑娘和哥儿凑在于舟眠的摊子前,林烬怕于舟眠受欺负,脚步不自觉快了起来,走到摊子前。
林烬身量高,长得又俊,一走来便吸引了姑娘和哥儿们的视线,一行六人,眼睛都随着林烬而走。
于舟眠有些吃味,抬手拉了下林烬的手臂,说:“你怎的才来?”
林烬将边上人当着空气,他垂头低眸看着于舟眠,“豆子磨好就收拾来了,还是晚了些?”
意识到自己任性了的于舟眠应声:“也没有,来得刚好。”
摊前的姑娘和哥儿都是客人,客人多瞧几眼林烬也不会丢块肉。
只是他心中怎么都不舒坦,就像堵了块石头似的。
“哪儿来的俊男,有没有兴趣与我们一道儿游湖去?”有胆子大的哥儿出声调侃林烬。
林烬睨了他一眼,没有应上他的话。
“自讨没趣呢?人家一瞧就是这摊主的夫君。”边上穿粉红衣裙的姑娘调笑那蓝衣哥儿。
“夫君如何?我想要的我爹爹都会帮我拿到。”蓝衣哥儿面上有些挂不住,他一仰头,瞧着林烬就像是他的囊中之物。
这蓝衣男子服饰华丽,丝绸衣裙不说,还有金线绣的暗纹,瞧来就是哪个达官贵族家的哥儿。
官商之间天然有着鸿沟,更别说于舟眠还只是个摆摊的小摊主,听着蓝衣哥儿这么说话,他心底不由得慌起来有些害怕。
“戚小姐在这儿,你还敢这么大放厥词呢?”粉衣姑娘笑着说。
戚小姐。
于舟眠悄悄往人群中看了一眼,中间素白色的姑娘面色沉浸,周遭叽叽喳喳的,都是围着她在说话。蕉城里的县令便姓戚,这戚小姐难道是县令千金?
思及此,于舟眠更是心灰意冷了,这地儿离京城老远,县令便是这蕉城里的“土皇帝”。
“行了,再不买等会赶不上游湖了。”戚水芸开了口,这男子确实俊,却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也是,咱白公子还等着呢,得早~些~去~”粉衣姑娘说着,欠揍的尾音果然挨了戚水芸一记打。
“这些绿豆糕都包起来吧。”蓝衣哥儿从怀中掏出钱袋,拿着一块银子丢在摊位上,这银子称来有二分一的重量,五百文左右。
于舟眠包着糕点,林泽帮他递油纸,林烬则找了铜钱给那蓝衣哥儿。
今儿个捏了六十个绿豆糕,林烬看着桌上只剩五十三块绿豆糕,算了价,因为用了槐花蜜,每个绿豆糕涨了一文,与其他摊子平价,都卖六文。
五十三块绿豆糕算来共三百一十八文,林烬找了一百八十二文给蓝衣哥儿。
那哥儿嫌铜钱重,说着存下,往后他再来时用上。
说着话还抛了个眉眼给林烬,不过林烬忙着收钱,没收着这记媚眼,倒是叫包着绿豆糕的于舟眠给看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