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到对面坐公交啊。”
“公交?”
“好久没坐过了,我还挺怀念的,昨晚我被一辆出租坑了,现在看见出租就来气,你长这么大,就没坐过几次公交吧?”
确实没坐过几次,仅有的几次还都是在安城坐的,顾西靡的思绪还没来得及飘远,他的双脚陡然离地,林泉啸箍住他的腰,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顾西靡脸一热,开始挣扎,“你做什么?放我下来!”
“你别乱动,这水里指不定有什么,到时候我一个没站稳,我们都得躺里面。”
顾西靡只好放弃抵抗,光天化日,被一个大男人抱着过马路,纵然街上人不多,也足以让他感到难堪,“你就这么爱干这种事?我不舒服你就舒服了?”
林泉啸笑得很得意,“那下次换你抱我?”
“我现在就能抱,你放我下来。”
“算了吧。”林泉啸颠了颠怀里的人,“等你再多吃几碗饭。”
趟过水,公交刚好到,车上也没人,两人坐到最后一排,塑料座椅,车子摇摇晃晃,噪声明显,客观上算不上舒适,林泉啸却感到久违地放松,他半个身体歪过去,头靠在顾西靡肩上。
“顾西靡,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没有那些事,这就是我们每天的生活?”
“你喜欢每天坐公交?”
“不是坐公交,是像普通人一样,玩乐队,谈恋爱,一起面对生活中的鸡毛蒜皮。”
顾西靡撑起他的脑袋,将自己被压到的头发捋向后方,“我们就是普通人,你说的这些我们也经历过了。”
“可还是不一样啊,如果我们都在安城,没分开那么久,你就不会……”林泉啸没说出口。
“所以你想要的是那个有着更好的可能性的我?”
“不是。”林泉啸抬起头,看向他,“我是说,八年太长了,我们本来能有更多时间在一起的,我想知道你穿校服是什么样子,跟你牵着手在跑道上散步,周末一起听歌写作业……”
“那你是遗憾自己没有谈过校园恋爱。”
林泉啸“啧”了声,戳了下他的脸,“你什么时候这么不解风情了?”
“我一直这样。”
顾西靡将头转到另一侧,目光投向窗外。
林泉啸只是在幻想一种更光明的可能性,就算那些事都没发生,他们就一定能如他所想的那样甜蜜吗?
首先,林泉啸就不是一个甘于平凡安稳的人,其次,做同性恋在什么时候都不容易,蒋琴无论如何,也不会接受自己的独子喜欢男人,最大的问题是他,他这个人从出生就是这样了,即便何渺还在,也会有无数件事推着他不断下坠,而林泉啸的心上长着翅膀,只会往高处飞,他们注定只能像相交的两条线那样,短暂交汇之后,朝着不同的方向越走越远。
“你这手套挺帅的,还有一只呢?我也想戴。”林泉啸抓起顾西靡的手腕,拉近细看。
顾西靡蜷起手指,挣开了他的手,“该戴的从来没见你戴过。”
林泉啸反应了会儿,耳根唰地红了,“我哪有?我明明用空了很多盒。”只是每次到后面就懒得戴了,他的声音低下去,“再说,我不是都帮你弄干净了吗?”
难道就因为这个,顾西靡才不想跟他上床?想到这点,他就想起闫肆那个混蛋。
这时,公交停靠在站台,上来了几个人,有人认出了他们,坐上位置,头还不时地往后转,林泉啸看见那人从座位旁鬼鬼祟祟伸出手机,他侧过头,对着顾西靡的脸吧唧一口。
顾西靡推开了他,抹去脸上的口水:“你又干什么?”
林泉啸又凑过去,把头埋到他肩膀上,小声嘟囔:“都怪你,说什么戴套儿,搞得我都快硬了。”
顾西靡往下看,林泉啸翘着二郎腿,看不出什么迹象,“那你不应该离我越远越好吗?”
林泉啸在他肩膀上蹭了蹭,“我不要,你得对我负责。”
顾西靡也瞄到了前方的手机,“这就是你非要坐公交的理由?以前没看出来你还有这种癖好。”
“你别冤枉我,你又不是不知道,只要靠近你,我那玩意儿就被迷得晕头转向,不归我管了。”
“你再胡来,上的就不是八卦头条,而是社会新闻了。”
林泉啸也没胡来,只是乖乖抱着顾西靡,嗅着顾西靡的味道,“你猜我想上的是什么?”
顾西靡实在不愿意在公交上谈论这种话题,没再接他的茬儿,由于颠簸,林泉啸的头发不时蹭着他的脖子,很痒,每次避开一点,林泉啸就立刻靠上来,他现在几乎快贴着车身,太阳从云后面溜出来,有些刺眼,他眯起眼睛,垂下目光,看到林泉啸高挺的鼻梁,以及下面弯起的嘴角,阳光停留在他的酒窝处,一如十五岁那年。
下了车,顾西靡被林泉啸拉着手,一路走到一个小区门口,他止住了脚步,“你要带我去你家?”
“别担心,我妈这会儿去店里了。”林泉啸拽着他继续往前。
林泉啸家已经大变样,屋内重新装修过,家具也换了一套,不变的是阳台上的花花草草,和林泉啸一样,仍然欣欣向荣地生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