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简单复述了一遍自己是如何见到的成澜,又是如何面对对方倾尽全力的追杀,以及如何等来了警察。说到最后时他沉默了很久,很轻地开口道:“其实成澜没有说错,如果我能再狠心一点,小寂根本就不用为了保护我受这么严重的伤。”
“不如说,是我们都没想到成澜竟然会做到这个地步。”方允承神色复杂,摇了摇头叹息道,“罢了,现在说这些,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其他人呢?怎么样了?”晏青简看向他,问道。
尚寂洺受伤之后,他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无法言说的癫狂状态,除了对方的安危眼里再也容不下其他,因此也根本不知道后续的事宜究竟是怎样安排处理的。
“你们去到医院以后,我们支援的人也赶到了临城。”方允承道,“那两位负责保护你的保镖虽然都受了重伤,但好在临城的警察赶到及时,因此都没有太大的生命危险,第一时间也送到了这边治疗,应该是由我们的负责人在帮忙照看。”
“是吗。”晏青简显然松了口气,“那就好。”
“而成澜……”提到这个名字,方允承也有几分不是滋味的复杂,“被我们的人安排送回了宣城的医院治疗。我问过情况,说他的身体没有什么大碍,现在已经被保镖全方位监控了起来,等待你回去处置。”
“嗯。”晏青简眉眼间的神色冷了几分,漠然道,“确保他逃不掉就行,至于其他的,不用太在意。”
他难得流露出如此不近人情的姿态,方允承不由惊讶地看了他一眼,望见他充满戾气的模样时忽然心念一动,没忍住叫道:“晏青简。”
“在手术室外等待的那几个小时里,”他轻声问,“你在想什么呢?”
他不是这场意外的亲历者,尽管担惊受怕,却也没有太过难熬。可晏青简却是眼睁睁看着喜欢的人为了救自己而生死未卜,又在煎熬的挣扎中独自在手术室外等待那个未知的结果。他根本无法想象,那一段无人知晓的时间里,晏青简究竟是用怎样的意志坚持下来的。
晏青简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微微偏过头,望向天光明媚的窗外。
病房的窗台边放着一个玻璃花瓶,里面插着数枝用于点缀的无尽夏绣球,花球依靠在一起,粉白的花瓣在仲夏的骄阳下舒展,展露出盛放的姿态。
就在方允承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晏青简才终于低声开口道:“我当时在想,如果他真的没能撑过去,我就在为他报仇之后,一起下去陪他。”
“黄泉路那么长,他又那么害怕孤独。”他慢慢道,“如果一个人走的话,一定会很难过吧?”
“我想让他知道,我比他想的还要在乎他。”晏青简重新转向方允承,脸上露出一个不可思议的笑,认真道,“既然不能长相厮守,那就生死相随。”
过去的他抛下了那个人七年,让对方在无望的岁月中等待了太久的时光。
所以未来……他再也不会离开他的小寂了。
第124章“……他是我的爱人。”
方允承神色复杂地望着他,半晌才低声问道:“那份病危通知书……是你去签的字吗?”
晏青简垂眸,唇角的弧度慢慢变得平直,沉默许久方才轻不可闻地应了一声。
尚寂洺的伤势太过严重,尽管临城的警察第一时间叫来了救护车,可当他们真正抵达医院时,青年仍是已经虚弱得几乎没有了呼吸。
护士以最快的速度推着昏迷不醒的人进了手术室,厚重的门轰然阖上,将所有画面都阻隔在内。象征抢救的红灯随即亮起,在幽暗的走廊上愈发透出窒息的压抑。晏青简孤身站在手术室外,那扇冰冷的铁门仿佛立于生与死的交界,谁也不会知道,当它再度打开时,里面的那个人究竟还能否再安然地回到人间。
可他除了等待与祈祷,什么也做不了。
彼时过于混乱的意识让晏青简此刻已经想不起太多的画面,他只记得自己一直站在那里执拗地等着手术的结果,中途似乎有护士过来劝他先处理伤口,但都被他毫不犹豫地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