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保镖伸出手,没有再给晏青简任何答复的机会,不容置疑地把那两样物件放进了他的衣兜之中。
而后她后退一步,与男保镖一起朝着晏青简深深鞠了一躬,在黯淡的黑夜中毫不犹豫地转身,沿着来时路快步跑去。
晏青简怔忪地望着二人的背影消失在视线尽头,许久都没有动作,直到垂下的手被人温柔地握住,他才终于从浑噩中回神,缓慢地转回头,就见尚寂洺不知何时走到了他的身旁,忧虑地望着自己。
“他们会没事的。”他笨拙地模仿着对方曾对自己做过的动作,轻捏了捏晏青简的指尖,低声安慰道,“虽然很危险,但我想,我们一定可以及时回来救下他们。”
“……嗯。”晏青简闭了闭眼,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说,“我们走吧。”
“来的路上我观察过,这边的梯田刚好与村庄的出入口相连接。”他沉声道,“从上面绕过去,刚好可以回到停车的地方。”
绵延的金色之下,潜藏的是隐秘的危机。
晏青简和尚寂洺在接近胸口的稻田间小心穿梭,借着黎明前最后的夜色遮掩自己的行踪。
或许是猜到了他们不会牵连村庄里的人,成澜直接将搜寻的范围锁定在了梯田附近,不时便有人靠近这边探查,以至于他们不得不放慢了前进的步伐。但不多时两位保镖的主动现身就吸引走了相当一部分的追兵,二人终于得以顺利向前,很快攀爬到了半山腰的地方。
远处不时响起若隐若现的枪声,即便看不见,也足以想象到究竟发生了怎样危险的缠斗。晏青简狠下心没有回头,只是握紧了尚寂洺的手,继续不断往前。临近早稻的收割时节,山腰处的水稻长势颇佳,即便有梯田的高度落差,俯身前行时也可以遮挡住绝大部分的身形。二人竭力藏住走动时发出的杂音,终究是顺利瞒天过海。
天际逐渐泛起白,清晨的光驱散黑夜,照亮了这片天地。当启明星升起之时,晏青简和尚寂洺也成功越过了层叠的稻田,踩在了山脚下金黄的稻草地上。
银色奔驰模糊不清的轮廓已经映入眼帘,只需要越过最后的这片梯田,就能够结束这场噩梦般漫长的追杀。晏青简心间一松,不由握紧了尚寂洺的手,加快步伐想要一鼓作气抵达那里。
突然间狂风大作,枯黄的稻草随之漾开汹涌的波浪,无数根脆弱的枝叶被风卷起抛向高处,短暂地遮掩了视线。晏青简下意识偏过头,正想抬手拿开扑面而来的叶片,身体却被一股力道猛然一扯。一声闷响之后,右侧的脸颊忽然传来一股锐利的疼痛,他下意识一抹,在昏暗中看见了指尖淋漓的鲜红。
“反应不错。”冰冷的笑声随着风声远远飘来,一道挺拔的身影在猎猎风声中缓步而来,装着消音器的黑洞枪口指着晏青简,浓郁的硝烟味昭示出方才他开枪的事实。他看向不远处狼狈站稳的二人,摇了摇头遗憾地说道:“可惜了,刚才那一枪,我可是瞄准了晏青简的脑袋的。”
尚寂洺冰冷地望着他,双眸之中含着喷薄的怒火。
成澜的踪迹极为隐蔽,就算是他也没有在第一时间察觉到对方的到来。若非突然间产生的危机感让他下意识拉了一下晏青简,他绝不可能比得过子弹的速度。
直到此时晏青简才终于从与死亡擦肩而过的阴影中脱离出来。接连不断的变故已经让他无力再为成澜狠辣的举动心寒或愤怒,他抬臂将尚寂洺护在身后,望向如今已是面目全非的好友,缓慢地开口:“没想到你会在这里。”
“不如说,我从始至终都没有离开。”成澜手中的勃朗宁分毫未动,时刻准备着再开一枪,他含着笑,说道,“当我听到手下汇报只看到了两名保镖的时候,我就明白你们一定会返回这里。”
“上一次是我棋差一着,但这一回,守株待兔的是我。”他一字一句开口,冷笑道,“晏青简,你逃不掉了。”
“你确定要这么做吗?”晏青简只是平静地注视着他,反问道,“成澜,你真的觉得,自己胜券在握了吗?”
仅凭刚才的交锋,他就已经可以断定,成澜虽然很快收到了消息,却并没能即刻就将手下一同召集过来,否则也绝不需要用偷袭的方式来杀掉自己。
也就是说,此时的成澜不过是单枪匹马,然而自己的身边,却还有尚寂洺。
只要他们之中有任意一人能够活着离开,顺利传递出消息,成澜就注定满盘皆输。按理来说,此时此刻反而应该是成澜更加投鼠忌器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