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寂洺愣怔地望着他,不自觉微微睁大了眼,心脏一瞬间猛烈狂跳了起来。
他蓦地抓住了晏青简的手臂,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又近乡情怯般倏然停住。最终,他只是垂下眼抿紧了唇,半晌才应道:“……好。”
他没有多言,可即便如此,晏青简却还是读出了他竭力想要隐藏的那份不安。他心疼地将青年重新抱在怀里,很温柔地笑了笑,轻声哄道:“是真的,我没有骗你,别怕。”
这是深种于尚寂洺心底多年的一根刺,在数千个无望的日夜里反复磋磨出深入骨髓的疼痛,就算如今真的得偿所愿,也会无可避免地感到忐忑与惶恐。
他明白,这样的忧虑……不是他仅仅三言两语就能轻易化解的。
但没有关系,不论需要耗费多么漫长的时光,他也愿意耐心地替这个人一一抚平。
所以……他们必须要活下去。
“我们一定会离开这里。”他圈紧了怀里的人,低声许诺道,“还有很长的时间,我们要一起度过。”
尚寂洺把脸埋在晏青简胸前,指尖抓紧了他风衣的布料,很轻地抽了抽鼻子,小声应道:“嗯。”
他们在来之不易的安然寂静中互相依偎,直到终于平复下激荡的心绪,尚寂洺才慢慢从他怀里直起身。
他偏头抹了抹眼角,视线随之落在晏青简右手臂上的那道伤口,想要触碰又担心弄疼了他,只好皱眉轻声问道:“疼吗?”
“还好。”晏青简瞧见了他眼尾那点一闪而逝的晶莹,伸手捉住他的指尖安抚般捏了捏,唇边噙着一抹很浅的笑,说,“如果说不疼肯定是假的,但也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
尚寂洺望了一眼他过于苍白的脸色,没有戳穿这个过于拙劣的谎言。
他拉下车窗,向已经处理好伤、正在放风的两位保镖要来了医疗箱,打开用镊子夹着取出酒精棉球,停顿了一下低声道:“会有点疼,你忍一下。”
“嗯。”晏青简很温柔地注视着面前的人,笑着应了一声。
他顺从地脱下右手臂上的衣物,微微侧身方便尚寂洺为自己处理伤口。尚寂洺抿紧了唇,明明受伤的并不是他,可此时看到那道略显狰狞可怖的伤口时他却仿佛也感受到了同样的疼痛。他定了定神,勉强压下心底的酸胀,小心地将棉球压在了伤口之上。
“唔。”晏青简顿时蹙紧了眉,很低地哼了一声。
尚寂洺赶忙松开手,心疼得无以复加:“很痛吗?”
“没有。”晏青简勉强露出一个笑容,可额上覆着的薄汗和身体细微的颤抖却还是暴露了真实的感受,他用力深呼吸了一下,轻声催促道,“时间紧迫,来吧。”
尚寂洺看了他一会,再度低下头,仔细擦拭起了那道伤口。
针扎般绵密的疼反复碾压过神经,晏青简咬紧了牙,用尽全身的意志力才没有挣脱开来。尚寂洺察觉到了他的煎熬,以最快的速度消毒完毕,又拿了绷带仔细包扎好,这才算是终于松了口气。
晏青简闭目缓了片刻,再度睁眼时就见青年眉目忧虑地望着自己。他伸出左手,指尖轻蹭过尚寂洺的脸,微微笑道:“辛苦你了,做得很好。”
尚寂洺仍是注视着他,没有说话。
然而在属于对方的温度即将抽离的那一刻,他却突然捉住了那只贴着自己脸颊的手,随后微微偏过头,在骨节处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而后他俯下身,在透着药味的绷带处再度吻了一下,抬眸低声问道:“这样的话,会好一点吗?”
酥麻的触感从相贴的肌肤处传来,化作滚烫的热度游走过全身。晏青简猝然僵住,完全没有想到惯来清冷的人会做出这样的举动。他一瞬间竟被这两个亲昵的动作弄得羞赧不已,想要装作不满地谴责,却又没忍住失笑,叹息道:“你啊……”
尚寂洺读出了他隐晦的满足和愉悦,唇角也不由扬了扬,想了想又问道:“接下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