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哥你真是太牛逼了!”她崇拜地望着晏青简,发自肺腑地说,“大恩大德无以为报,我愿意给您老人家当牛做马。”
“别胡说八道。”晏青简敲了一下她的脑袋,翻过一页教科书继续写摘记,漫不经心地答道,“我只是简单问了一下他的意见,然后他就同意了。”
“果然还是得简哥你出马才能请动尚寂洺啊。”应浔感慨道,“早知道这样,我们就不费那个力气,直接过来找你哭诉就好了。”
晏青简的笔尖停顿了一瞬。
昨夜少年近乎放肆的言语和姿态复又在脑海中浮现而出,他的目光习惯性地落在笔筒旁那只不算精巧的刺猬摆件上,没忍住又开始走神。
以往的他从未仔细想过,但也许是离开的抉择迫在眼前,过往与少年相处的种种在脑中浮光掠影般闪过,他蓦然间意识到……尚寂洺似乎比他所想的还要眷恋自己。
甚至于,已经可以为了他,轻易打破一以贯之的原则。
这份依恋令人甜蜜,却也太过炽烈。如同藤蔓般死死将他缠绕。仿佛只要他抽身离去,那个少年就会彻底枯萎死亡。
……令他罕见地有了一种沉重的压抑。
他原本觉得,就算自己离开,尚寂洺想要照顾好自己也不是什么难事。临近一学期的相处已经让尚寂洺彻底融入了三班的环境,就算此后有文理分班,也不太可能会再出什么意外。而愈舟已经有成澜坐镇,他会尽快安排方允承回国,不再让这个孩子体会孤身一人的痛苦。
可如今看来,他似乎太过天真。
晏青简慢慢握紧了拳。
他不断在心里问自己,一直这样放任自流,真的是对的吗?
交付了如此之多的温柔,又要残忍地将其全部剥夺。那样缺爱的一个孩子,真的能够承受这样的痛苦吗?
甚至……
他甚至不敢去想,尚寂洺对自己的感情……真的是健康的吗?
“晏老师!简哥!”
应浔突然拔高的呼唤强行拉回了晏青简的思绪,她秀眉竖起,不满地控诉:“我和你说话,你怎么还发起呆了?”
“抱歉。”晏青简勉强笑了笑,温声问道,“能麻烦你再说一遍吗?”
应浔原本也只不过是耍一下小性子,闻言便重新笑了起来,眨了下眼说:“我是问你,文艺汇演的时候会不会来看。”
晏青简无奈地笑:“班主任肯定是要来的。不过这一次好像有老师也要上台表演,可能所有老师都会来看。”
“那就太好了。”应浔顿时眉开眼笑,兴致勃勃地盘算,“那我可得去和晴鹤商量一下,安排一个与观众的互动环节。”
“有校董在。”晏青简哭笑不得地提醒,“我可不想第二天直接被开除。”
“哎呀不会的啦,歌舞也是有审核的。”应浔满不在乎地摆手,又挤眉弄眼地调笑,“而且,我哪舍得简哥你被开除啊,我还想让你教我到高三呢。”
“……”晏青简看着少女活泼的笑容,涌到嘴边的那句“恐怕不能”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他苦笑着想,明明知道孩子的承诺当不得真,可每次听到这样纯真的话语,即便他早已见惯人情世故,仍是会由衷地为此感到欣喜。
可他唯一能做的,却仅仅只是在能够停留的时间里,陪他们度过这段不好不坏的校园生活而已。
宣城二中的课余时间不算多,学生们只能尽可能抽时间筹备节目。经过反复的讨论和打磨,三班终于敲定下了最后的版本,送去了学生会审核。
负责这件事的正是尚寂洺,他按照通知的时间来到学生会办公室,轻敲了敲门,听到里面温柔的一声“请进”后方才推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坐着一男一女二人,尚寂洺看向右侧翘着腿的男生,挑了下眉问:“你怎么在这里?”
“学生会其他人有事来不了。”林烁回答得很是理所当然,“许稚一个人忙不过来,我就来帮一下她。”
许稚抿唇露出一个安静的笑,默认了这番话语。
尚寂洺给了林烁一个“你最好是”的眼神,上前把应浔十分钟飞速写完的舞蹈设计放在许稚面前。林烁即刻凑了过来,飞速扫了一眼,震惊地抬头:“你要上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