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吗?”尚寂洺反问。
“从运动会到文艺汇演。”林烁满脸难言,“这次也是因为晏老师找不到人吗?”
这个“也”字实在别有深意,连许稚也不禁疑惑地抬了下头。
尚寂洺不想多言,含糊其辞道:“算是吧。”
“……”林烁心说真是一点意外都没有,表面上仍是流程式地看了一遍,点头说,“没什么问题,就这样吧。”
“第一排是包括校董在内的领导,观众互动的环节稍微注意一下,其他就没有什么了。”许稚把笔记本交还给他,询问道,“你既然要独唱,需要乐器伴奏吗?”
尚寂洺思索片刻,答应了下来:“可以的话,帮我准备一把吉他。”
“好。”许稚点头,示意林烁记下,常规介绍道,“伴奏之类的要自己准备,话筒只有三个,其他设备需要提前报备。彩排分两次,时间另行通知。”
说到最后,她微微一笑,认真说:“期待你在元旦晚会上的表现,尚寂洺。”
尚寂洺望了她一眼,不知想到了什么,唇角弯起一个雀跃的弧度:“嗯,谢谢。”
他从小房间里离开,临走时无意瞥见了放在门口墙角的一株圣诞树,脚步倏然停顿住。
近来太过忙碌,他仔细回想了一下,这才恍然发现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圣诞节。
学校里不允许过洋节,自然也不会售卖圣诞相关的礼物,为此学生们没少抱怨,但通校的尚寂洺显然无需担心这些。他沉吟片刻,忽然想起一公里外就有一个商场,顿时安下了心,慢悠悠地回班级了。
晚自习期间的教学楼安静得落针可闻,晏青简推门而入,眉目间含着深沉的疲惫。
学生们还在享受元旦晚会前最后的清闲时光,班主任们则已经忙得脚不沾地。光是文艺汇演的筹备就已经让孙衍分身乏术,偏偏临近期末还有众多材料需要处理,以至于年段的许多工作都只能分摊到各个班主任头上。晏青简好不容易忙完派给自己的任务,刚休息了不过几分钟,就又接到了来自成澜的电话。
“愈舟的情况我已经了解得差不多了。”成澜的嗓音在通话中显出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我已经联系上了苏枝筱,她的态度似乎转变了一些,主动给我提供了许多投资人的信息,大概也是在借此向你表态。”
走廊外的夜风凛冽刮过,将大衣的衣摆吹得扬起又落下。晏青简单手插在衣兜,对好友的话无甚意外,只是应了一声,淡淡笑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自然是像你原本计划的那样,继续拓展人脉。”玻璃相触的轻响从听筒中响起,即便看不见,晏青简也能想到成澜放下红酒杯的姿态,“苏枝筱送到手边的赠礼没有不接的道理,何况侯家势力盘根错节,愈舟唯一能抗衡的资本就是晏家多年来的医药技术,现在只有韬光养晦,才能有不断发展的可能。”
二人作为多年的好友,彼此的合作自然无比默契,成澜只是三言两语,便将晏青简所有的打算都和盘托出。他不由打趣道:“不知道的话,恐怕还以为你才是愈舟真正的主人呢。”
“有我在,你大可以将愈舟安心交给我。”成澜笑了一下,随即话锋一转,犀利地问,“所以,你还打算在宣城逗留多久。”
“尽管我不想插手你的安排,但现在留在宣城,于你而言只是纯粹的浪费时间。”他冰冷地说出了残忍的现实,“晏青简,这可不是你会做出的事情。”
“是什么理由,才会让你宁愿放下梦想和家人,也不肯选择就此离开?”
晏青简倏然沉默。
成澜却只是耐心地等着,静默中,唯有很浅的呼吸声带来细微的杂音。
然而最终晏青简也没能给出什么合适的解释,而是近乎逃避般挂断了电话,可成澜的那句质问,却在脑海中久久回荡不休。
他何尝不知道这些。
……可他又怎么舍得,亲手推开那只小刺猬呢。
空调沉闷的运转声在寂静里格外鲜明,暖气充盈着整个房间,让本就疲惫的精神愈发昏昏欲睡,晏青简用力掐了掐眉心,走到工位旁准备明天的课程,然而他刚转过拐角,就被工位上一个别样的物件吸引了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