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支着脑袋,不时分神看一眼ppt,脑中却是在想,那个人此时在做什么呢?
尚寂洺不知道的是,他心心念念的人此时却是在大汗淋漓地干活。
溪云村平时耕作不需要大量农具,因此都堆积在了仓库里,只有每年宣城二中的学生前来秋收时才会拿出来使用。孙衍留在大礼堂看管学生无暇抽身,四个班主任就在村民的带路下前来清点与搬运农具。
“辛苦了。”孟聆春最后数了一遍,确定数量并无异常,站起身对两位男老师笑道,“刚好差不多到饭点了,吃完还能赶上晚上的农具实践。”
晏青简摇头:“晚上还有安排,这不比平时上学还要辛苦。”
“看不出晏老师你这么关心学生。”二班的班主任调侃,“不过不用替他们担心,只要开始动手实践,他们的兴致就来了。”
“确实。”一班的班主任不知想到了什么,头痛地扶额,说,“他们这个年纪是真的精力旺盛,还带了手机……晚上查寝恐怕还有的弄呢。”
晏青简失笑。
吃完饭后一班和二班的班主任都告辞回去休息,晏青简则与孟聆春一起去看学生。
农具实践被安排在了溪云村正中的大天井,学生们八人一组,按照书记的教学对着附近的一片农田进行实操。最开始他们还在老实地练习,结果没多久就开始对着农具乱整,弄得满地狼藉。
晏青简刚找到三班的学生们,就看见沈曜舟和应浔挥舞着镰刀争辩到底是谁在土上画的图更好看,两个人吵得不可开交,甚至没留意到晏青简走近。
半靠在周颂身上的夏为念眼尖地看到班主任的身影,慌忙站起身打招呼:“晏老师。”
周颂偏头看过来,毫无被抓包的心虚。反倒是应浔被吓了一跳,迅速转身将镰刀背在身后,试图装作无事发生。
晏青简:“……”
他一言难尽地选择了装瞎,只问道:“课程快结束了吗?”
“差不多了。”应浔呐呐地答道,“刚才段长说,再过一会就可以解散了。”
晏青简点了点头,见没什么情况便安下了心。他刚要离开,瞥见应浔和沈曜舟手里那两把颇有长度的刀还是没忍住提醒:“镰刀很锋利,别乱玩,小心割伤了。”
“……哦。”被点到的二人老实地答应。
晏青简无奈地摆了摆手,转而去附近的农田转了一圈,却没能找到想找的人。他心有讶异,重新回到天井,就见尚寂洺坐在屋檐下,手里拿着一瓶水,目光无意识地落在门口处,像是在发呆。
看到晏青简出现,他一瞬间愣在那里,似乎没能反应过来。但随即他的脸上便不由自主地扬起了一个笑容,起身来到对方面前,仰头轻声问道:“你怎么来了?”
他的话语里含着几分雀跃,就像是心中一直期盼的画面变成了现实。晏青简莞尔一笑:“来看看你们。”
他问道:“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
“稻草割完了。”尚寂洺指了指门边堆着的草垛,“他们在那玩,我就回来休息了。”
他没有说的是,他之所以会坐在这里,主要还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给这人发消息,问问他去了哪里。
只不过还没等他付诸实践,对方就突兀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噢。”晏青简浅笑,如同寻常的长辈般关切地问,“感觉怎么样?”
“还行。”尚寂洺答道,“有点累,但确实比在学校有意思。”
他忽然瞥见晏青简大衣上沾染了几缕灰尘,想也不想就伸出了手,仔细替他擦净,问道:“你去做什么了?”
这个动作本不算什么,可放在惯来冷淡的尚寂洺身上却莫名多出了几分亲昵。晏青简心中发软,抬手按住了他的指尖,摇头笑道:“搬农具时不小心蹭上的,待会回去就洗了,不用擦。”
属于对方的温度蓦然从手指传来,瞬息间沿着血管蔓延至心脏,唤起了轰鸣的跳动。尚寂洺整个人僵在原地,紧张得下意识想逃,指尖微微痉挛,却又克制不住地轻蹭了下那人掌心的肌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