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的肩膀并不算宽厚,却意外的舒适与安心。紧贴的身躯传来闷闷的震动,似乎是那人很轻地笑了一声,惹得尚寂洺一阵羞恼。心脏剧烈的跳动在耳畔无比分明,反而驱散了几分困意,但随即古龙水的气息便温柔地缠绕而上,如同最为亲切的抚摸。尚寂洺紧绷的身体不自觉放松下来,昏沉的意识很快陷入了黑暗之中。
第38章“给你打的。”
大巴车在溪云村停下时,恰好是正午时分。
尚寂洺从清醒过来之后就一直偏头不肯和晏青简说话,下了车更是自顾自走到了一旁,若非红透的耳垂和僵硬的姿态出卖了他内心的紧张,险些要叫晏青简以为自己被讨厌了。
但二人都无暇继续拘泥于此。由于路途遥远耗费了太多时间,负责带队的孙衍以最快速度与溪云村书记接洽完毕后便命令各班班主任带队前往宿舍楼,下午正式开始秋收活动。
而当怨声载道的学生们被领到村子后方那破旧不堪的民宿时,他们甚至已经震惊到忘记抱怨了。
沈曜舟目瞪口呆:“我草,虽然早就知道这里的宿舍很破,但这种房子,真是人能住的地方吗?”
夏为念苦中作乐地调侃:“这下我可算知道什么叫家徒四壁了。”
饶是一贯冷静的江晴鹤和李簌秋也面露难色,众多的不满声中唯有尚寂洺仍旧一脸冷漠。晏青简咳嗽了一声,正色道:“来之前就已经说过,秋收不是来玩的,而是让你们体验收成的辛苦。”
他放重了话语,学生们也不敢再抱怨,老老实实地拎着行李箱去到了自己的宿舍。
房间是六人寝,虽然破落了些,但至少看起来足够干净。尚寂洺收拾好行李,打算去附近的食堂看是否还有午饭,谁曾想才刚出门,就和拎着饭盒回来的晏青简面对面碰上。
“要去吃饭吗?”对方一笑,询问道,“不介意的话,和我一起将就一下?”
尚寂洺天降喜讯,当即不假思索地答应:“好。”
他跟着晏青简朝回走,直到来到对方的寝室门口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了什么,扭头看了一眼隔壁自己的寝室:“……”
他问:“你们和我们住在一起吗?”
“对。”晏青简拉开门示意他进来,“构造也没什么区别,只是教师宿舍是二人寝。”
如他所言,房间里堆放着两个人的行李,属于晏青简的显然已经被收拾干净。见少年的目光在另一人的东西上流连不停,晏青简便主动解释道:“和我一起住的是一班的班主任,孙段在另一层。”
这次一同随行的班主任恰巧是两男两女,这个宿舍分配本就是情理之中,可对方毫无保留的回答仍是令尚寂洺高兴了起来:“嗯。”
他顺手拉过房间里唯一的那张桌子,四下扫视一圈没能找到椅子。他动作停了停,不自觉觑了一眼晏青简的床褥,试探着询问:“我可以坐在你的床上吗?”
晏青简对他的小心思毫无所觉,他正忙着拆打包回来的饭菜,闻言头也不抬地回答:“嗯,你坐吧。”
尚寂洺满足地弯起唇角,趁晏青简无暇分神,指尖小心地抚摸过床上整洁的被罩。
和对方同居至今,他从未进过那人的房间,至多也只在门外借着缝隙远远看过一眼。倒不是晏青简多么介意,只是他不想让自己显得太过具有窥探欲,以免惹那人不快。
而现在自己就在触碰属于那人的被子……
一想到这些,他就忍不住脸上发烫,慌忙咳了一声,故作淡然地坐下了。
乡镇的饭菜带着一股城市中难得一见的锅气,味道颇为不凡。晏青简选的几样菜都比较清淡,唯独一份红烧肉格外显眼。尚寂洺记得晏青简从不吃这么油腻的东西,不禁用筷子上端指了指,疑惑地问:“你怎么点了这个?”
“给你打的。”晏青简笑道,“本来就算半路没碰到你,我也打算让你过来吃饭——还合胃口吗?”
尚寂洺捏着筷子的手蓦地一紧,咀嚼的速度不自觉慢了下来,半晌才轻声应道:“嗯,很喜欢。”
时间紧急,尚寂洺吃完饭后就回了寝室休息。下午一点半,所有人按时到溪云村的大礼堂集合,本以为只是按照惯例演讲完毕就可以去种地了,谁曾想溪云村书记ppt一开,直接给这群二中的学生讲了整整四个小时的理论课。
应浔平生最不爱听这种东西,趴在桌上睡了醒醒了睡,把台上讲课的书记气得吹胡子瞪眼。江晴鹤无法,只能在应浔快睡着的时候赶忙将人推醒,以免她再被点名批评。
奈何溪云村书记确实不擅长讲生动有趣的课,以至于夏为念都开始无聊得打瞌睡。但相比之下他就要幸运得多,不仅有周颂帮忙记笔记,坐的位置还在视野盲区,想怎么睡就怎么睡。
而尚寂洺坐在一众或睡觉或讲话的学生里,成了为数不多听课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