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骂,气得直抖,却也深知自己没有足够的力量反抗。
他开始想变强。
只有变强,变得更强,比巴普扎强,比研究院的人强,比所有人都强,才能逃离这里。
他也开始学习计划。
要找机会逃出去,双腿存在的意义是行走奔跑,是带着他的身体和灵魂远离这个深渊一样的鬼地方;大脑存在的目的是思考,他要用它思考该怎么做,才能离开研究院。
他开始伪装。
伪装自己听话,伪装自己习惯,伪装自己放弃挣扎。
他努力地堆砌笑容,洗干净身体,让自己看起来人畜无害,只有巴普扎和经常待在研究院的知道他骨子里的丑恶肮脏,知道他恶劣的本性。
可惜研究院的大人只听巴普扎的话,而和他一样住在这里进行实验的人没有足够强的力量能去反抗,熟悉的面孔消失,陌生的面孔出现,他看着人来人往,时间流逝,终是被困在这个大大的笼子里,无法逃脱。
他望得见太阳、望得见飞鸟、望得见自由——
可他永远碰不到它们。
出现转机是他的十四岁。
这十年里他懂了很多,知道自己是个人,名字是艾尔西斯,四岁时因为愈合能力离奇的体质被贪财的父母卖给了研究院,这里是建在圣索丹王宫的研究院,主要负责人是巴普扎·非托特,成立研究院的人则是约奥佩里·赫伽利——这个当今受人爱戴崇敬的圣伦特国王,想要研究出能够永生的办法。
十四岁的某一天,他和往常一样蜷缩在小小的黑房子里,忽然听见外面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是巴普扎,一些劝说的人,还有一个女人的声音。
“王后陛下,您不能来这里!”巴普扎在拦着什么人。
“为什么不能?约奥佩里是不是疯了?!他弄这个地方做什么?你又在天天干什么!”被尊称为王后陛下的人说,“这些孩子们为什么要待在这个地方?叫约奥佩里过来,我要跟他好好谈谈!”
“好好,王后陛下,请您先离开这,国王陛下知道了会生气的。”
“他生气又怎么样?我是他的妻子,他法律上的另一半,我有权知道他都在让人给他做什么!让开,不许拦我!”
“王后陛下,真的……国王陛下一定会和您好好解释,这里不适合您来,我也有重要的事情要做,拜托了,请您离开。”
“把这些孩子放走!我一直以为你们在做什么有意义的实验,但结果呢?可怜的孩子们,他们该有自己的人生,而不是为了满足你们那可怕的私欲待在这个不人不鬼的地方,配合你们做实验!”
“知道了,王后陛下,我会安排他们离开这里。您先……”
“现在就做!”她的声音抬高些,“我要亲自看着你做,看他们平安无事地离开!孩子们有多少?都在哪里?”
“就刚才您看到的那些,那些就是全部。”
“真的吗?!”
“是真的。”
“好,好,那你按你说的去做,我会和约奥佩里去谈,但现在,把自由还给他们!”
巴普扎无奈地叹了声,开始进行安排。
交谈的声音和脚步声一起渐行渐远,他知道这是一次机会,抓起桌上的煤油灯,狠狠砸在窗户上。玻璃碎裂哗啦哗啦响,那远去的脚步声又停下来,随之还有王后警觉的嗓音:“什么动静?”
巴普扎急了:“养了条狗,很脏,估计是把饭碗砸碎了。”
“你还会养狗?”王后嗤笑一声,走向他在的房间,“让开,我自己看是不是真养了条不听话的狗!”
“王后陛下!王后陛下!”
她不管不顾,踩响了地板,像是踩响出现碎裂痕迹的锁链。
他拖着锁链敲床,敲地板,敲桌子、敲门,发出声音大喊,终于,房间的门被打开,他仰起头,见到了一名漂亮的女性。
那一瞬间他又想起曾经窥视的少年,他很聪明,立马推断,她和那个人可能存在某种联系。
他知道这个王宫里住着三位王子,并记得巴普扎夺走少年给他写的纸条时说“你怎么会有王子殿下亲手写的东西”,记得刚刚巴普扎尊敬地喊眼前的人为“王后陛下”,记得大人们闲谈时提到过:王子殿下出落得越来越俊俏优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