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看着对方眼中自己的倒影,轻声承诺,“三天后,站在我身边,好吗?我需要你,就像曾经我们站在一起,不离不弃。”
利诺尔深深地看着他,最终,他重新低下头,将额头轻轻抵在约书亚的膝上。
“是,我的陛下。”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无论何时,利诺尔永远是您最忠诚的骑士。”
寝宫内恢复了寂静,只有彼此交织的呼吸声。
约书亚抚摸着利诺尔柔软的银发,心中却泛起一丝涟漪。
利诺尔这反常的失控,仅仅是因为压力,还是,知道了什么?
不会是知道他和卡厄斯受孕过了吧?
无论如何,三日后,他都将与利诺尔并肩,面对整个虫族的注视。
他暂时不想去考虑那么复杂的成因,不去想任何有可能阻拦他逃离虫族的虫或事。
寝宫的门被轻轻推开,菲林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沉稳神色此刻被一层薄薄的不赞同所取代。
显然,约书亚选择利诺尔作为守护骑士的消息,已经第一时间传到了他这里。
“弟弟。”菲林的声音听起来依旧平稳,但步履却比平时稍快了几分,径直走到约书亚面前。他没有立刻质问,而是先伸出手,轻轻整理了一下约书亚微敞的衣领,动作细致温柔,然后,他的目光才落在约书亚脸上,那双与约书亚相似的茶红色眼眸里盛满忧虑。
他叹了口气,终究是没忍住,温热的手掌覆上了约书亚微凉的手背,轻轻握住,“告诉哥哥,为什么是利诺尔?”
约书亚感觉到菲林掌心的汗,他反手轻轻回握了一下,试图安抚:“哥哥,利诺尔他很可靠。在需要绝对信任的场合,我认为他是最合适的人选。”
“他的确可靠,但也正因如此,他才更危险!弟弟,你难道不清楚你对他们的吸引力吗?尤其是像利诺尔这样……情感浓烈且惯于隐忍的雄虫,在那种万众瞩目的典礼上,距离你如此之近,他能否时刻保持理智?万一他像刚才那样……”
菲林的话语顿住,似乎意识到自己失言,但担忧已然溢于言表。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语气恢复平静,却更显沉重:“答应哥哥,这次典礼,无论如何,都要有所保留,好吗?不要……不要毫无保留地展示你的气息和温柔。那种特定的氛围下,任何一点过界的牵引,都可能成为点燃干柴的星火,引发难以控制的骚动。”
他注视着约书亚的眼睛,语气几乎是恳求,“你也不想看见哥哥为了保护你,不得不在庆典上,把那些可能因你而失控的、可怜的雄虫们全部清理掉吧?那场面就太难看了。”
说着,菲林抬手点开了自己的智脑屏幕,上面赫然显示着一张抓拍自母巢内部的影像——正是约书亚此前在云床上慵懒舒展身躯的画面,虽不露骨,但那毫无防备的姿态和自然流泻的气息,足以让任何雄虫心旌摇曳。
菲林在那画面上轻轻敲了敲,语气带着无奈又宠溺的责备:“下次,至少在感应到有外来信息素探查时,披上些纱绡。要是没有合身的,哥哥给你亲手缝制。你这么任性,丝毫不知道收敛自身的影响力,叫哥哥怎么放心得下你啊?”
画面中的自己让约书亚耳根微热,这次是真心实意地感到了赧然。
自己之前的许多行为,在菲林眼中或许都成了缺乏自保意识的“任性”,他乖顺地低下头,像小时候做错事被抓包时那样,声音也弱了几分:“对不起,哥哥,我当时,没想那么多。以后我会注意的,真的。”
他明白,菲林并非要限制他的自由,而是真切地担忧他的安危。
虽然不会再有以后了,但是这份毫无保留的关切,沉重而温暖,让他无法敷衍,更不忍心辜负。
看到约书亚难得露出认错的模样,菲林伸手揉了揉约书亚的头发:“没关系的,你已经决定了,哥哥会加派军团,确保典礼万无一失。至于利诺尔那边,我会亲自再去‘叮嘱’他几句。记住,无论发生什么,哥哥总是在你身边的。”
约书亚抬起头,对上菲林写满担忧却坚定无比的目光,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轻轻点头:“嗯,我知道,谢谢哥哥。”
因此第二天清晨开始,庆典的准备工作就紧锣密鼓地展开。
无数工匠、礼仪官、设计师穿梭于母巢与场馆之间,各种珍稀材料、礼器、定制服饰如流水般呈到约书亚面前供他选定。
就在这一片忙碌中,第二军团长乌契捧着一套镶嵌着星辉石与水晶的典礼用首饰来到约书亚的母巢,请他最终定夺。
他推开虚掩的门,虫母背对着门口,站在一面落地镜前,身上只随意披着一件晨袍。
这倒没什么,让乌契瞳孔骤缩的是约书亚的动作——他的手正轻轻按在自己平坦的下腹部,动作很轻,特别地轻,另一只手则拿着一个极微型的的生物波动检测仪,这东西通常用于战场快速扫描生命体征,他把仪器的微型屏幕对着他的腹部,似乎在辨别什么。